林月如的左手，本可以順勢搭上王瑄的脖頸，可又怕顯得太過親昵，只是輕輕虛搭在他後背。
至於右手，由於右肩受傷的緣故，索性便蜷在身前，幾根手指無意識地揪著他胸前的衣料，恰好能感受到王瑄沉穩有力的心跳。
王瑄倒是難得地正經，三步並作兩步，很快便抱著林月如，快速地和趙靈兒、阿奴兩女會合。
「王瑄哥哥！」趙靈兒連忙迎上來，一張清麗的小臉寫滿擔憂，仰著頭問，「月如姐姐她……怎麼樣了？」
「她右肩下方，被一截斷枝戳傷了，流了不少血。」王瑄低頭看了一眼懷中人，語氣放穩，「我方才已經替她敷藥包紮過了，應該還要休養一段時日。」
懷中的林月如臉蛋一紅。
顯然是又想起了剛剛的事情。
王瑄拉下她的衣衫時，究竟有沒有看到不該看的，她也不確定。
她那時閉上了眼，但她聽出來，在衣衫落下的一瞬，他呼吸停了一下。
不知是因為傷勢，還是因為別的……
再往後，就是王瑄認真處理傷口了。
那認真的模樣，令她不得不承認，這傢伙的確是有幾分魅力在的。
而且，平時管自己叫「大小姐」叫慣了，方才情急之下，一聲又一聲的「月如」，聽在她耳里，她總覺得心裡像是被只小鹿，輕輕撞了一下。
到底哪個才是真正的他呢。
阿奴湊上前來，小臉滿是懊惱：「月如姐姐，要是我能及時抓住你就好了。」
林月如輕輕搖頭：「阿奴，這不怪你。」
「好在月如機警，下墜時伸手抓住了枝幹。」王瑄神色一肅，重新安排起隊形來，「阿奴，你走前面，靈兒，你走中間，我抱著月如，走最後。」
「嗯！」兩女齊齊應聲。
四人便又沿著那盤旋的枝椏棧道，繼續向神木高處攀去。
王瑄低下頭，看著懷裡那張還透著蒼白的臉，聲音柔和，又帶著一絲冷意：「方才對我們出手的猴子，我會找它們清算的。」
他並不能區分出剛才出手的是哪些猴子，所以還留在這樹上的猴子，他一隻都不打算放過。
「算了吧……」林月如卻輕輕扯了扯他的衣襟，嘴上勸著，「幾隻猴子罷了……」
說是這麼說，她心裡卻是覺得甜甜的。
王瑄這是要為她出氣。
王瑄沒有再多說什麼，只手臂微微用力，將懷裡的人，輕輕往上顛了顛。
「大哥哥，你看，」阿奴在前頭忽然停下，又驚又喜地回過頭，「我們要到了。」
眾人抬眼。
只見在這片雲端樹冠的最中央，那株神木主幹最高處分岔而出的三枝巨杈之間，靜靜臥著一座巢。
一座大得超乎想像、壯麗得叫人幾乎屏住呼吸的巨巢。
一頭體型龐大的金翅鳳凰靜靜立在鳥巢旁，金色羽翼流光流轉，一雙鳳目沉靜悠遠，顯得高貴不凡。
四人望著這隻金翅鳳凰，而這隻金翅鳳凰的琥珀色眼瞳同樣在看著他們。
「抱歉，我受困於體型，沒能去接你們。」
王瑄眉頭一挑，卻是敏銳地注意到了「你們」這個詞。
他們這一行人不應該都是沾了趙靈兒的光嘛。
為什麼會加個「們」呢。
趙靈兒深吸一口氣，主動上前一步，仰著清麗的小臉，禮貌地開口：「您知道我們的來意？」
「當然，我等這一天已經很久了。」金翅鳳凰，「小靈兒，當初我送你去仙靈島時，你還是個襁褓里的孩子。」
「是您送的我和姥姥去的仙靈島嗎？」趙靈兒有些茫然，「可我不太記得了。」
「那時畢竟你還小。」
金翅鳳凰並不介意。
一陣柔風卷至，一枚通透瑩白的寶珠自它羽翼間浮起，那珠子通體碧青，內里流轉著一縷縷細如遊絲的青白光芒，緩緩飄向趙靈兒。
「這是風靈珠。」
幾人臉上頓時都露出開心的笑容。
金翅鳳凰轉頭，鳳目望向王瑄，聲音沉緩：「王瑄，還記得你我昔日定下的約定麼？」
趙靈兒、阿奴還有懷中的林月如都紛紛看向王瑄。
王瑄不是說，先前從來沒見到鳳凰嗎？
「約定？」
王瑄同樣一愣，眨了眨眼。
電光火石之間，他便猜測到真相。
金翅鳳凰作為女媧後人的守護聖獸，在自己邂逅紫萱的時候，說不定就與其結識過。
而那時的自己，在某種條件下，與這隻金翅鳳凰達成約定，倒是合情合理。
只是，現在的他對所謂的約定，卻是一概不知。
王瑄遲疑半晌，選擇實話實說：「抱歉，在我這二十年的記憶里，這是我第一次見你。」
「這是你第一次見我，但不是我第一次見你。」金翅鳳凰並不意外，緩緩側過身來，「你曾許諾，當我大限來臨，你會護它周全。」
只見巢中靜靜臥著一枚鳳凰蛋，渾圓碩大，需要雙手才能捧住，蛋殼瑩潤泛著淡淡的金輝。
三女聽得一頭霧水，莫名其妙。
王瑄鄭重地回道：「既然是我與你的約定，我當然會遵從，我會護好這隻小鳳凰。」
趙靈兒輕聲開口：「前輩，您說您大限來臨，難道沒有別的法子，能延續你的性命嗎？」
鳳凰輕輕搖頭，聲音帶著幾分淡然：「這是我族宿命，無可更改。舊的逝去，新的誕生，循環往復，如同女媧後人一代代接續守護蒼生。小靈兒，你不必為我傷感。」
這金翅鳳凰，不愧是女媧一脈的守護聖獸，與女媧一脈倒是一樣的宿命。
不過，他好奇的是，為什麼金翅鳳凰不讓幼崽跟著趙靈兒，反而是跟著自己呢。
還有，未來的自己穿越過去，與鳳凰達成約定的事情，會不會是因為現在已經發生了，所以未來的自己才會和金翅鳳凰促成約定。
就像現在，靈兒是他的女人，青兒和他的關係也不一般，所以明知紫萱的宿命，自己和紫萱還是讓青兒出世了？
青兒會不會也是因為這個原因，同樣又讓靈兒出世？
王瑄低頭頭腦風暴的同時，懷中的林月如輕輕捶了捶他的胸膛，喚回了他的思緒。
他對上林月如那雙近在咫尺的眼睛。
「怎麼了？」
他抬頭一看，只見靈兒和月如還有鳳凰都在看著自己。
林月如聲音難得透出一絲嬌柔：「放我下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