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人一路長途跋涉。
在阿奴的引路下,這一日,他們終於走進神木林。
這神木林,遠看不過是一片莽莽蒼蒼的參天古木,待真正走入其中,才發覺竟是別有洞天。
一株株巨木的枝幹交錯盤結,凌空架起,宛如一道道天然的長橋。
粗如人腰的藤蔓自高處垂落,密密匝匝,垂成一道又一道帘子。
金色的陽光從樹冠縫隙里灑下來,碎金一般落在地面的青苔上。
阿奴邊走邊說:「神木林深處就是金翅鳳凰棲身的巨樹頂。據說鳳凰聖獸性子高傲,尋常人若是靠近,便會掀起狂風。不過它和我們白苗世代交好,還有靈兒姐姐在,鳳凰聖獸應該不會動怒的。」
王瑄問道:「阿奴以前見過鳳凰嗎?」
阿奴臉上掠過一絲羞澀,老老實實地搖頭:「大哥哥,阿奴聽師父說過鳳凰聖獸的事情,但從來沒有見到過。」
王瑄寵溺地笑笑:「這次我們就能見到了。」
四人穿過重重霧氣,又行許久,眼前豁然開朗,一株難以想像的參天巨木,橫亘在眾人面前。
樹幹粗得像是山壁,數十人聯手都合圍不住,抬眼望去,根本看不到樹冠。
整座神木的巨大橫生枝杈,如同天然的棧道、巨橋,層層鋪展,可以供人直接在粗壯樹枝上行走。
阿奴十分驚喜:「靈兒姐姐,沒有起風,說明鳳凰聖獸她認可我們。」
「真的嗎?那太好了。」
趙靈兒清麗的小臉上露出溫柔的微笑。
王瑄捏捏趙靈兒的小手,說道:「我們都是沾靈兒的光了。」
林月如忍不住感嘆道:「沒想到我還能親眼見到傳說中的鳳凰。」
「大小姐,你等見到了再發出感慨也不遲啊。」
「這不很快就要見到了嘛。」
四人沿著粗壯樹枝盤旋向上,越往高處風勢越盛。
漸漸地,已經離地面越來越高。
向下望去,只能看到盤根錯節的樹枝。
正行之間,前方枝路被一群猴子堵住,吱吱叫嚷,攔著去路。
阿奴皺眉道:「大哥哥,它們好像是想和我們要吃的。」
王瑄懶得慣著這群潑猴,一揮衣袖,一股氣勁掃出,眼前這群猴子立刻作鳥獸散。
「我們走吧。」
四人繼續向前,沒走多遠,身後的猴群又聚在一起,不知從何處撿起石塊的野果,劈頭蓋臉朝著他們砸來。
王瑄下意識先護住離得最近的趙靈兒和阿奴。
可林月如落在最後,抬腳的一瞬間,小腿被砸中,一個不慎,竟是直直墜了下去。
「月如姐姐!」
趙靈兒和阿奴齊聲驚呼。
王瑄目光一厲,轉瞬出手,凌厲勁氣橫掃,將近處發難的幾隻猴子當場斬殺。
他轉頭對靈兒和阿奴急聲道:「你們在這等我。」
他縱身一躍,朝著那道墜落的緋紅身影,急追而下!
林月如墜落了大約三四丈,總算是幸運地伸手抓住了旁側的一條枝幹,可下墜的衝力帶著她狠狠撞在橫向的粗樹枝上。
只聽一聲悶響,林月如肩頭衣衫被粗糲的樹枝戳開一道大口子,右肩上方,霎時皮開肉綻,鮮血汩汩湧出。
她疼得眼前發黑,全憑一隻手死死扣著樹枝,才沒有繼續墜下去。
「月如!」
王瑄落在林月如身邊,挽住她的腰肢,將她帶了上來,讓她倚著樹幹坐好。
林月如臉色慘白,額角冷汗涔涔,肩頭一片殷紅,發出一聲壓抑的痛呼。
王瑄聲音焦急地問道:「月如,你怎麼樣?」
林月如咬著唇,虛弱地搖頭:「我……我沒事。」
「我看看你的傷口。」
王瑄說著,將手放在林月如染血的衣襟前,打算輕輕扯開她肩頭破損的衣衫查看傷勢。
林月如神色扭捏地伸手攔住。
高處枝椏上,阿奴焦急地朝下大喊:「大哥哥!月如姐姐!你們還好嗎?」
趙靈兒也憂心忡忡向下望來。
王瑄揚聲喊道:「我找到月如了,你們別擔心,我們一會兒就上來。」
說罷,他低下頭,看著面前這個還在彆扭抗拒的人,輕輕握住了她那隻冰涼的小手,聲音放得又低又柔:「我只看傷口,不看不該看的地方。再不給你上藥,你會有生命危險的。」
「你得保證,不看不該看的地方。」
「我發四,絕對不看不該看的地方。」
林月如感受到他指尖傳過來的絲絲熱度,心兒一顫,銀牙一咬,索性聽天由命地閉上了眼睛。
王瑄將她右肩處那片被血浸透的衣衫,向下輕輕拉開少許。
只見右胸上方、肩頭之下,好大一道猙獰的口子,皮肉翻卷,鮮血還在往外滲出。
王瑄心中有些懊惱。
這次的確是他太過大意。
以為來見女媧一脈的守護聖獸,不會有什麼危險,更多都是在和三女聊天打趣,所以並未太過細心,可沒想到這群該死的猴子報復心如此之重。
幸好他身上好東西不少。
「月如,你忍著點。」
王瑄擦去傷口周圍的血污,又取出一隻羊脂玉瓶,傾出些金瘡藥粉,均勻地敷在那道傷口上。
「嘶……」林月如渾身一顫,忍不住痛哼出聲,攥緊了他胸前的衣襟。
眼見那血一時還止不住,王瑄當即低頭,從自己貼身的中衣上,「刺啦」一聲,撕下一條乾淨的粗布,繞著她的右肩與肩頭,纏了幾道,打了個穩妥的結,這才將林月如的衣服重新拉回原處。
緊接著,他又取出一枚療傷丹藥,餵她服下。
王瑄聲音低沉:「月如,都怪我心慈手軟,我應該一開始就殺掉那些個攔路討食的猴子的。」
林月如服下丹藥,臉上恢復了幾分血色:「這不能怪你,誰能想到,這些猴子這麼壞。」
「我先抱你上去。」
王瑄不由分說,一手托住她的膝彎,一手摟住她的背,將她公主抱起,向上走去。
林月如猝不及防,輕呼一聲,整張臉埋進他溫熱的胸口,雖然明白是自己受傷的緣故才被他抱著,可心跳還是不受控制地驟然加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