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
晨風吹拂,霞光輕灑,漫山草木都鍍上了一層淡淡的金邊。
王瑄久違地迎著朝陽,將天地間第一縷晨光吸納入體。
說是懈怠也好,說是貪歡也罷。
總而言之,因為提升修為有更加快捷的方式。
王瑄已經很少這樣吐納修煉了。
不過,短短兩年時間,就已經踏入地仙境界。
總的來說,他自己還是很滿意的。
帳簾輕響。
林月如輕手輕腳地走了出來,輕輕呵出一口白氣。
她也說不清是不想驚擾熟睡中的趙靈兒和阿奴,還是想和外面這個無賴單獨地待上一會。
王瑄聽見動靜,回頭看她,笑容明媚,熱情地打著招呼:「早啊。」
林月如微微努嘴。
不得不承認,這個無賴的這張臉,的確是有幾分「姿色」。
難怪能將靈兒和阿奴給哄得團團轉。
靈兒就不說了。
看阿奴對王瑄那滿臉崇拜的樣子,估計心裡也都是他。
「你要不要現在進去,抱著你的靈兒妹妹眯一會?」
這些日子相處下來,對這兩人的親密,她已是越來越習以為常。
何況王瑄在外頭枯坐一整夜,她心裡,多少是有些不忍的。
「不了。讓她們再睡一會,就該繼續出發了。」
林月如嘴角微不可察地往上一揚,走過去,在他身旁的一塊石頭上坐下:「沒想到,你這個無賴,還是有幾分定力的。」
「這是自然。」王瑄一臉自得,「我這麼跟你說吧,自從知道酒色傷身,我就再也沒喝過酒。」
林月如紅著臉,輕啐一口:「呸,下流!」
「我這明顯是在和你開玩笑好嘛。」王瑄故作不滿,話鋒又是一轉,「我怎麼可能不喝酒呢。」
林月如愣了一息,才抿住嘴角,輕輕哼了一聲:「誰管你喝不喝酒?」
「那你想管什麼?」
「真是個油嘴滑舌的無賴!」
林月如別過臉去,看著面前的火堆。
「沒有調查就沒有發言權。我可以說你腳又白又嫩,但你不能說我嘴又油又滑,難不成你偷偷嘗過?」
「你!」林月如氣不過又說不過,羞惱地踢他一腳。
王瑄樂呵地受著,露出得意的笑容。
林月如微微蹙眉:「你笑得這麼邪惡幹嘛?」
「我嚴重懷疑,你這是想讓我給你做足底按摩。你這種人最精了,每次故意伸腳過來,然後讓我握住,裙擺一撩,鞋襪一松,就等著我給你揉上一揉。」
林月如頓時起身,柳眉豎起,一臉怒意,抬腿就是一腳,朝他肩頭踢去。
王瑄雙手一封,格擋住這一腳,順勢後撤站起身來。
眼見林月如滿眼怒氣,不依不饒,還要動手,王瑄連忙壓低聲音解釋,神色格外誠懇:「我是故意開玩笑的,你怎麼還當真了?」
「開玩笑?」林月如余怒未消,咬著唇,那雙英氣的杏眼裡幾乎要噴出火來,「行。你站著不動,讓我踢上三腳,這事就這麼算了。」
王瑄一愣:「這不是福利嗎?」
林月如見他這副有恃無恐、不當回事的模樣,一時腦熱,二話不說,扭腰便是一腳,朝著他的弱點踹去。
王瑄眉頭一跳,哪敢硬接,可是又承諾過「站著不動」,乾脆雙腿用力一夾,將她踢來的那隻腳,牢牢禁錮在兩腿之間。
林月如往回抽了抽,可卻抽不回來,只能維持著金雞獨立的站姿,咬牙瞪他:「你放開我。」
王瑄輕嘶一聲,眼神微眯,略帶不滿:「你也別亂踢啊!」
他說著,連忙握住林月如的腳踝,小心翼翼地輕輕挪開,生怕林月如忽然再發難。
要是她再亂來,王瑄非得讓她知道猴子的屁股為何那麼紅。
林月如倒是沒再亂來,重新站穩後,想起方才腳面上異樣的觸感,臉頰格外滾燙,耳尖一片赤紅。
王瑄拍了拍衣裳上留下的鞋印,沒好氣道:「大小姐,我們有仇嗎?你下死手……不,死腳啊!」
林月如強撐著傲氣,儘管臉頰紅透,卻不肯低頭,梗著脖子道:「誰讓你故意氣我的!」
「你這是報復還是挑逗?」
林月如大窘:「你還敢胡說!」
「別生氣嘛。」
王瑄輕輕一笑,伸手按住林月如的肩頭,半哄半扶地,將人重新按坐回那塊石頭上,眉頭一挑:「誒,你要不要喝點酒暖暖身子。」
他挨著她坐下,自洞天中取出一隻酒壺、兩隻酒盞,開始緩緩斟酒。
晨風鑽進衣袂,拂過臉龐,可卻怎麼也吹不散林月如臉上的熱意。
要是一會兒趙靈兒和阿奴出來,肯定能瞧出不對勁。
這個無賴,究竟是隨口一說,還是在為自己緩解尷尬?
林月如端起酒杯,一口飲盡。
清冽的酒液滑入喉中,帶著一點辛辣,腹中漾開一股暖意,她那張俏臉愈發駝紅。
王瑄不滿道:「好歹碰個杯啊。」
「你再倒不就是了。」
「喝一杯夠了,喝多了燒心。」
「這點酒量我還是有的。」
林月如很是豪爽,奪過王瑄的酒壺,又為自己斟上一杯。
「一杯一百兩,回頭你記得還我。」
林月如瞪眼:「你怎麼不去搶?」
「我這不就是搶嗎?這會兒是兩百兩,我都給你記著呢。」王瑄按住林月如握著酒杯的小手,眉眼間儘是促狹,話鋒卻忽然一正,「那個,你去使上一套林家劍法,我看看你的根基如何了?」
林月如放下酒杯,這會喜上眉梢,連方才的羞惱都拋到了九霄雲外:「你要教我斬天拔劍術了?」
「我知道你很急,但你先別急。」王瑄打趣道,「別人學藝,至少是奉上厚禮,再不濟也得端茶倒水、噓寒問暖,你倒好,什麼表示都沒有。」
林月如胸脯一挺,還一臉赤誠地拍了拍:「你想要什麼,只要我林月如拿的出來,絕不搪塞。」
「你我之間說這個,就太生分了。你先展示給我看看。」
林月如走到數丈之外的空闊處。
王瑄品著美酒,靜靜欣賞著林月如舞劍。
剎那間,只見一道緋紅的身影在林間空地縱橫翻飛,長劍出鞘,寒光點點。
劍勢時而綿密,如暴雨打芭蕉,時而凌厲,似驚鴻掠水波。
她騰挪之間,腰肢一擰一轉,緋紅髮帶與幾縷散落的青絲一同飛揚,說不出的英姿颯爽。
晨光落在她那張帶著薄汗、英氣逼人的臉上,竟是剛柔並濟,明艷得叫人移不開眼。
一套劍法使罷,林月如收劍而立,微微喘氣,額頭上沁著細密的汗珠,回過頭來,滿含期待地問道:「怎麼樣?」
「很不錯,」王瑄誇了半句,又搖搖頭,「只是離我的標準,還差一些。」
林月如不禁氣餒。
王瑄拍拍她的肩膀,老氣橫秋道:「年輕人,不要想著一蹴而就、一步登天、一勞永逸,劍道苦修,貴在持久。」
「那你總得告訴我,究竟差在哪裡吧?」
王瑄神神秘秘地賣著關子:「這就要看你自己的悟性了。」
又過一會,趙靈兒和阿奴也從帳篷中先後走了出來。
「靈兒,阿奴,你們醒了。」王瑄笑著朝兩人招招手,「快過來,先喝口酒,暖暖身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