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珩仙君立於高空,目光卻不自覺地被鎮邊堡城牆上那道金色的身影吸引了過去。
他微微眯起眼睛,神識如潮水般悄然探出。
這一探,他的瞳孔驟然一縮。
「這......這是......」
雲珩仙君的目光中滿是驚愕。
城牆上的金曜正趴在那裡,通體金黃的鱗片在靈燈的映照下泛著溫潤的光。
它似乎感受到了有人在窺探,抬起頭朝高空望了一眼。
那一雙金色的大眼睛裡,透著與生俱來的高貴和傲氣。
只這一眼,雲珩仙君便覺得心頭一震。
「純血皇族麒麟!」
「這血脈的純淨程度......」
他深吸了一口氣,眼中滿是不可思議。
「竟然比銀闕妖君和金玄妖君這兩頭玄仙麒麟還要純!」
雲珩仙君收回神識,心中翻湧著驚濤駭浪。
「難怪金麒妖庭這次興師動眾,一下派來兩尊玄仙妖君。」
「光聽蒼漠描述,本座還感受不到這種純血麒麟的震撼。」
「現在親眼見識,親身感受,才真正明白這意味著什麼。」
他忍不住又看了一眼金曜。
那頭小麒麟已經重新趴了回去,尾巴懶洋洋地甩著。
「若是被帶回金麒妖庭,等它成長起來。」
「以它的血脈天賦,將來至少是一尊玄仙巔峰的妖君。」
「甚至......有可能摸到金仙的門檻!」
雲珩仙君的眉頭緊緊皺了起來。
「真到那時候,人族的處境只會更加艱難。」
他轉頭看向遠處那道紫金色的身影,心中忽然湧起一陣慶幸。
「幸好這位青武仙君選擇了硬剛到底,沒有將麒麟交出去。」
「不然等千百年後,人族怕是又要多一尊大敵!」
他收回目光。
重新看向對面的三頭妖獸。
而此刻,化作烈焰獅子的赤淵妖君也在盯著他。
那雙巨大的獅眼中,滿是凝重。
「三打二我們都拿不下對方。」
赤淵妖君在心中飛快盤算。
「現在這老東西一來,局面直接變成三打三。」
「我們這邊已經徹底沒了優勢。」
他越想越覺得頭疼,當即用神識朝銀闕妖君傳音。
「銀闕道友,現在怎麼辦?」
「是退回去從長計議,還是跟他們再拼一波?」
銀闕妖君所化的銀白色麒麟沒有立刻回應。
她冷冷地盯著雲珩仙君,銀藍色的豎瞳中滿是寒意。
「這老東西,支援得倒是挺快。」
她在心中暗罵了一句。
「二打三原本就沒能拿下林長青。」
「接下來三打三,只會更加困難。」
「難......…真的要撤退?」
她扭頭看了一眼城牆上那道金色的身影。
金曜正趴在城垛邊,金色的尾巴一晃一晃的,似乎完全沒把這場大戰放在心上。
銀闕妖君的目光中滿是不甘。
「純血麒麟就在眼前。」
「我堂堂金麒聖庭,竟然沒有辦法把它帶走。」
她又看向林長青,心中的煩躁更甚。
「這個林長青,也完全出乎了本座的意料。」
「不僅臨陣突破到了玄仙境界。」
「實力還能強大成這樣。」
「在本座全力出手下,竟然能保持不敗。」
銀闕妖君在心中反覆權衡。
打,沒有勝算。
退,滿心不甘。
她沉默了好幾息,最終,銀白色的麒麟眼中閃過一抹決然。
「撤。」
她通過神識,將命令傳給了金玄妖君和赤淵妖君。
「情況已經超出了我們的掌控。」
「先撤退,回去以後再從長計議。」
金玄妖君所化的金色麒麟發出一聲低沉的咆哮。
「四祖!」
他的聲音里滿是不甘心。
「那麒麟就在眼前,我們......」
「閉嘴!」
銀闕妖君直接打斷了他。
「不走,你有把握將其拿下嗎?打算在這裡耗到什麼時候?」
金玄妖君沉默了。
他的金色豎瞳中滿是不甘。
赤淵妖君同樣沉著臉。
他的烈焰獅身上,火焰比之前暗淡了不少。
「本座的大軍都準備好了。」
他在心中咬牙。
「就差一步,就差一步就能踏平鎮邊堡。」
「結果被這個林長青一個人給攪黃了!」
三頭妖獸對視了一眼。
銀闕妖君重新看向林長青。
她身上的銀白色妖氣再次翻湧,但這一次,不再是為了進攻。
「林長青。」
她的聲音冰冷而緩慢,每一個字都像從牙縫裡擠出來的。
「今日算你走運。」
「不過你別得意。」
「我金麒聖庭想要的東西,從來沒有得不到的。」
「今日我們退走,不代表事情就這麼結束了。」
「你護得了他一時,護不了他一世。」
「遲早有一天,你會為你今天的狂妄付出代價。」
她說著,銀藍色的豎瞳中寒光一閃。
「還有你身邊那頭麒麟。」
「它身上流的是我麒麟一族的血。」
「終有一日,它會回到屬於它的地方。」
「到那時候,你最好還活著。」
銀闕妖君說完,又看向蒼漠仙君和雲珩仙君。
「蒼梧聖地,你們也聽好了。」
「今日之事,我金麒聖庭記下了。」
「告辭!」
話音落下。
銀闕妖君龐大的銀白色身軀猛地一轉,直接橫渡虛空。
她的身影被一團扭曲的空間包裹,瞬間消失在原地。
金玄妖君和赤淵妖君也沒有停留。
金色麒麟四蹄踏雷,化作一道金色流光沒入虛空。
烈焰獅子低吼一聲,暗紅色的火焰捲起一片煙塵,也跟著消失不見。
三股玄仙級的恐怖氣息,如潮水般退去。
荒原上的風,忽然變得安靜了許多。
林長青看著那三道消失的身影,忍不住笑出聲來。
「放完狠話就跑,還挺有儀式感。」
他心中暗暗盤算。
「等我把系統獎勵領了,下一次見面,可就不一定是勢均力敵了。」
想到功法武技物品全部提升到玄級極品的畫面,林長青嘴角的笑意怎麼都壓不住。
他又等了幾個呼吸。
腦海中依舊沒有響起系統的提示音。
「怎麼還沒好?」
林長青心中有些疑惑。
「人不是都跑了嗎?」
他在腦海中詢問系統。
「系統,對方都已經跑了,怎麼還沒給我發任務獎勵?」
腦海中立刻響起系統的聲音。
【「回宿主,只有你們雙方拉開一定距離後才算任務完成。」】
【「請宿主耐心等待。」】
林長青聞言,只好在心中嘀咕了一句。
「行吧。」
祈禱銀闕妖君他們幾個跑快點,別耽擱他領獎勵。
他收回目光,轉頭看向城牆方向。
而此時,雲珩仙君也正看著他。
這位蒼梧聖地的老祖,此刻心中滿是感嘆。
「能將麒麟一族這兩位玄仙妖君逼退,可不多見。」
他打量著林長青,目光中帶著探究和欣賞。
「臨陣突破不說,突破之後還能抵擋住銀闕妖君的全力猛攻而不落於下風。」
「此子若是日後突破到玄仙巔峰。」
「那實力......定當不俗!」
雲珩仙君心中暗暗思量。
「我蒼梧聖地此次與他並肩而戰,也算是結了個善緣。」
「往後若能交好,對人族而言,只有好處。」
想到這裡,他身形一閃。
下一秒,人已經出現在林長青面前。
他主動拱了拱手,臉上帶著和藹的笑容。
「恭喜林道友,突破玄仙境界。」
「從此以後,我人族又添一位玄仙仙君。」
「實乃人族之幸。」
林長青正要從容回禮,不遠處的蒼漠仙君也飛了過來。
蒼漠仙君一邊往嘴裡塞著療傷丹藥,一邊運轉功法調息。
他的臉色還有些發白,嘴角的血跡雖然擦過了,衣袍上卻還留著不少暗紅色的痕跡。
「林長青,這位便是我蒼梧聖地的老祖,雲珩仙君。」
蒼漠仙君一邊調息,一邊笑著介紹。
「老祖閉關多年,今日能趕來支援,是我們的造化。」
林長青聞言,將心思收回。
他朝雲珩仙君拱了拱手,語氣不卑不亢。
「見過雲珩道友。」
「多虧道友及時趕來,不然這一仗,還得再僵持許久。」
雲珩仙君擺了擺手。
「三位玄仙壓境,老夫身為人族玄仙,自然得出手。」
「況且,林道友以一人之力獨戰銀闕,這份膽魄和實力。」
「老夫活了這麼多年,也是頭一回見。」
他頓了頓,目光掃了一眼下方被大戰破壞得滿目瘡痍的荒原。
地面上到處都是巨大的坑洞,像被隕石砸過一樣。
焦黑的泥土和暗紅色的碎石散落一地。
空氣中瀰漫著刺鼻的硫磺味,混著草木燒焦後的苦澀。
「這裡不是說話的地方。」
雲珩仙君抬手做了個請的手勢。
「林道友,不如移步鎮邊堡內,坐下細談?」
林長青點了點頭。
「好。」
雲珩仙君聞言,轉身面向下方的荒原。
他抬起右手,掌心凝聚出一團柔和的月白色仙光。
那仙光化作萬千光點,如細雨般灑落在大地上。
光點落處。
被破壞的地面開始緩緩癒合。
巨大的坑洞慢慢填平,龜裂的地面重新合攏,連燒焦的泥土上都冒出了點點綠意。
雖然不可能完全恢復原貌,但至少看上去不再那麼觸目驚心。
「走吧。」
雲珩仙君收回手,身形朝鎮邊堡飛去。
蒼漠仙君和林長青緊隨其後。
三人的身影穿過防禦陣法,穩穩落在城牆上。
城牆上的修士們早已翹首以盼。
見三人落下,一個個激動得臉都紅了。
「聖主!老祖!青武仙君!」
「我們贏了!我們贏了!」
「妖族退了!紫雲域守住了!」
歡呼聲此起彼伏,像一片沸騰的海。
不少修士眼底泛起水光,死死攥緊手中兵器,脊背繃得筆直。
連日死守的重壓一朝卸下,劫後餘生的激動在胸腔翻湧,許多人肩膀微微發顫。
「太好了......真的太好了......」
「我還以為這次守不住了。」
「多虧了青武仙君和老祖!」
「我們人族,果然是最強的!」
「.........」
林長青沒有理會周圍的歡呼。
妖族只是暫時被擊退了,肯定還會捲土重來。
他站在原地。
心念一動施展出長青訣。
光芒流過全身,他身上那些被銀闕妖君打出來的暗傷,開始迅速恢復。
「那銀闕妖君火力全開之下,確實挺猛。」
林長青一邊療傷,一邊在心中暗自嘀咕。
「若是換作同為玄仙初期的蒼漠仙君對上她,此刻絕對比我狼狽得多。」
他低頭看了一眼胸口那道淺淺的痕跡,天罡聖甲的表面已經被震出了一道細紋。
「還好有這套戰甲和混元不滅金身。」
「不然光靠肉身硬扛,怕是撐不到雲珩仙君趕來。」
一旁的蒼漠仙君和雲珩仙君也在看著他。
兩人都能清晰地感受到,林長青的氣息正在十分平穩地恢復著。
那股青色的光芒溫和而綿長,像春水般源源不斷地浸潤著四肢百骸。
「不服用任何丹藥,僅憑功法效果就能恢復到這種程度。」
蒼漠仙君心中暗暗吃驚。
「這門功法,絕對不簡單。」
雲珩仙君也微微點頭,眼中閃過一絲異色。
就在這時,幾道身影從城牆另一頭快步走了過來。
正是四象聖衛和金曜。
他們幾個穿過人群,來到林長青身旁。
林虎第一個開口,聲音里還帶著沒散盡的興奮。
「尊上,您沒事吧?」
他上上下下打量著林長青,目光在胸口那道痕跡上停了一下。
林雀也走上前,冷清的臉上帶著一絲關切。
「尊上,有沒有傷到根基?」
林龍和林武沒有說話,但目光同樣在林長青身上來回掃著。
金曜更是直接湊到林長青腳邊,抬起腦袋蹭他的腿。
「尊上,那個白毛麒麟沒傷到你吧?」
林長青聞言笑了笑。
他心念一動,解除了身上的天罡聖甲。
紫金色的甲片化作點點光芒,重新沒入體內。
「我能有什麼事,好的不能再好。」
他拍了拍金曜的腦袋,又朝四象聖衛擺了擺手。
「就憑那銀闕妖君,還傷不到我。」
林虎這才鬆了口氣,嘿嘿笑了起來。
「我就說嘛,尊上怎麼可能會受傷。」
林雀白了他一眼,但嘴角也微微彎了一下。
林武依舊沉默,只是朝林長青拱了拱手,然後默默站到了一旁。
金曜見林長青確實沒事,這才放下心來,尾巴又翹得老高。
「那當然,尊上最厲害了。」
它剛說完這句話,忽然感覺到一道視線落在自己身上。
金曜一轉頭,就對上了雲珩仙君那雙滿是好奇的眼睛。
雲珩仙君站在不遠處,目光正緊緊盯著它。
近距離觀察之下。
金曜身上的每一片鱗甲都看得清清楚楚。
那鱗片通體金黃,表面流轉著繁複而玄奧的紋路。
每一道紋路都渾然天成,散發著一種與生俱來的尊貴氣息。
「這麒麟......」
雲珩仙君心中暗自驚嘆。
「也不知林長青究竟是從哪裡弄來的。」
「這等血脈,簡直聞所未聞。」
他想著,不由自主地朝金曜走了兩步。
右手也慢慢抬了起來,想摸一摸那金燦燦的腦袋。
可他的手剛伸到一半,金曜猛地轉過頭。
那雙金色的豎瞳冷冷地盯著他,喉嚨里發出一聲低沉的警告。
「吼......」
一層淡淡的金色雷光從金曜體內湧出,在鱗片表面噼里啪啦地跳動著。
雲珩仙君的手停在半空,臉上露出了一個尷尬的笑容。
「呃......」
他乾咳了一聲,訕訕地把手收了回去。
「老夫唐突了。」
林長青見狀,伸手撫了撫金曜的腦袋。
金曜這才收起雷光,但還是瞪了雲珩仙君一眼,然後扭過頭去。
「抱歉,雲珩道友。」
林長青朝雲珩仙君歉意地笑了笑。
「金曜它不喜歡被外人摸。」
雲珩仙君連連擺手。
「不不不,是老夫唐突了。」
他搓了搓手,臉上帶著幾分不好意思。
「主要是一下子見到血脈這麼純淨的麒麟。」
「老夫活了大半輩子,還是頭一回。」
「一時沒忍住,還請林道友見諒。」
林長青點了點頭,沒有再多說什麼。
金曜趴在他腳邊,尾巴不滿地甩了兩下。
「哼,想摸本座的腦袋。」
它小聲嘀咕了一句。
「除了尊上和尊上夫人,誰也不行。」
那聲音雖然小,但在場幾人都是什麼修為。
雲珩仙君聽得清清楚楚,臉上的笑容更尷尬了。
蒼漠仙君在一旁看得好笑,但也不好意思笑出聲來。
他輕咳一聲,將話題岔開。
「老祖,林道友。」
「那個......這裡風大,還是先回堡內吧。」
「接下來怎麼安排,我們坐下慢慢談。」
雲珩仙君連忙點頭。
「對,回堡再說。」
「老夫正好也想跟林道友多聊聊。」
林長青應了一聲,帶著四象聖衛和金曜,跟著兩位玄仙朝堡內走去。
夜風從北方吹來,帶著一股淡淡的涼意。
荒原上。
那場大戰留下的痕跡在日光下清晰可見。
但鎮邊堡城牆上,歡呼聲依舊此起彼伏,久久不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