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珩仙君說到這裡，忽然一頓。
他放下茶杯，目光認真地看著林長青。
「林道友。」
「你可知道，近萬年前，我族眾多玄仙巨頭與萬妖族玄仙妖君之間，曾爆發過一場驚天大戰？」
林長青聞言，點了點頭。
「晚輩有所耳聞。」
他心中卻飛速轉動起來。
「近萬年前......成仙機緣......」
「莫非跟那樁機緣有關？」
他面上不動聲色，腦海中卻翻湧著各種念頭。
「可據說當時最終得到那樁機緣的那尊玄仙，不是失蹤了嗎？」
「直到現在也下落不明。」
「難道這樁機緣最後又落到了人族手中？」
「但人族需要時間將其消化，所以才會如此隱忍？」
林長青越想越覺得自己的猜測有幾分道理。
雲珩仙君忽然提到這個，時機太巧了。
他看著眼神中透著疑惑的林長青，沉默了片刻。
然後，緩緩開口。
「事到如今，也不瞞林道友你了。」
雲珩仙君的語氣比之前更低沉了幾分。
「大約萬年前。」
「我人族最強的太虛聖地老祖，太元仙君。」
「在一次機緣巧合之下，於一處上古遺蹟中，獲得了一件極為強大的仙器。」
林長青眉頭微動。
「太元仙君......太虛聖地的大祖？」
他心中暗暗吃驚。
「太虛聖地是人族八大聖地之首，太元仙君更是我人族公認的第一強者。」
「他得到的東西，絕對不簡單。」
雲珩仙君繼續道。
「那件仙器，極有可能就是近千萬年前那場驚天大戰中。」
「眾多人族玄仙巨頭與萬妖族玄仙妖君共同爭奪的那樁成仙機緣！」
林長青的瞳孔微微縮了一下。
「成仙機緣......」
「就是那個傳說中能讓人窺見突破金仙、飛升更高仙界道路的機緣？」
他心中翻湧著驚濤駭浪，面上卻依舊保持著平靜。
「難怪人族八大聖地要費這麼大的手筆，瞞住所有人。」
「如果這件事被萬妖族知道了......」
雲珩仙君似乎看穿了他的心思，點頭道。
「沒錯。」
「太元仙君得到那件仙器之後，立刻開始嘗試煉化。」
「只要能成功煉化。」
「到時候，我人族就能多出一位金仙級別的戰力。」
他說到這裡，語氣中多了一絲激動。
「不，甚至可能更多。」
「那件仙器的力量如果完全釋放出來。」
「足以徹底扭轉人族和萬妖族之間維持了無數萬年的僵局。」
「到那時候，我們人族不再需要忍讓，不再需要屈辱。」
「可以把這些年受過的所有氣，一一還回去！」
雲珩仙君的聲音微微發顫。
林長青能聽出他語氣中的那份壓抑了萬年的期盼。
「可問題是......」
雲珩仙君的語氣又沉了下去。
「仙器的品階實在太高了。」
「縱使是玄仙巔峰大能煉化那件仙器，也需要極為漫長的時間。」
「近萬年過去了。」
「太元仙君依然沒能將其完全煉化。」
林長青聽到這裡，終於徹底明白了。
他心中豁然開朗。
「原來如此！」
「難怪人族八大聖地要裝得四分五裂、一盤散沙。」
「難怪蒼漠仙君面對烈獅妖庭的欺壓，一忍再忍。」
「因為他們在拖延時間！」
「給太元仙君爭取到足夠的時間，將那件仙器徹底煉化！」
他轉念又想。
「一旦成功，人族將瞬間拉平與萬妖族之間的劣勢。」
「甚至有極大的可能將其反超。」
「這個秘密太大了，一旦泄露出去，萬妖族肯定會發了瘋一樣來搶。」
「所以連各聖地內的真仙巔峰核心長老都不知曉。」
林長青心中暗暗盤算。
「那件仙器，雖然他沒親眼見過。
但看雲珩仙君他們將希望全部都壓在上面的樣子，估計絕對不弱？
就是不知道最終太元仙君能不能成......
他忽然又想到自己。
「不過現在有我在。」
「就算太元仙君最終失敗了，也無所謂。」
「等我依靠系統快速突破到玄仙巔峰以後，萬妖族將再也構不成威脅。」
想到這裡，林長青收回心神。
他朝雲珩仙君拱了拱手，語氣鄭重。
「多謝雲珩道友告知。」
「晚輩明白這消息的分量。」
雲珩仙君看著他，眼中滿是信任。
他點了點頭，又看向一旁的四象聖衛和金曜。
「還望幾位小友，一併保密。」
林虎第一個拍著胸脯開口。
「放心吧雲珩前輩！」
「我們幾個嘴嚴得很，絕對不會將這秘密告訴給其他人！」
林龍也鄭重地點了點頭。
「放心，我們會保密。」
林雀冷冷地補了一句。
「尊上不說，我們一個字都不會往外傳。」
林武依舊沉默，只是重重地點了點頭。
金曜也抬起腦袋，金色的眼睛裡滿是認真。
「本座雖然是麒麟，但也知道輕重。」
「這消息要是傳出去，人族就完了。」
「本座不會說的。」
雲珩仙君見狀，臉上露出了一絲欣慰的笑容。
「好。」
「老夫信得過你們。」
他站起身，看了一眼蒼漠仙君和林長青。
兩人身上都還帶著傷。
蒼漠仙君衣袍上的暗紅色血跡還沒完全乾透，臉色依舊有些發白。
林長青雖然恢復得快，但方才的大戰消耗也不小。
「你們兩個身上的傷勢還未完全恢復。」
雲珩仙君抬手撤去了周圍的隔音屏障。
淡金色的光幕無聲消散，外面的風聲、巡邏聲、遠處坊市的嘈雜聲重新湧入殿中。
「老夫就不打擾了。」
「你們先去休整一下。」
「防止萬妖族接下來有所動作。」
林長青點了點頭，沒有拒絕。
「好。」
他站起身，朝雲珩仙君和蒼漠仙君拱了拱手。
「晚輩告辭。」
蒼漠仙君也起身回禮。
「林道友好生休養。」
林長青帶著四象聖衛和金曜轉身離開偏殿。
夜風從殿外灌進來，帶著一股子北方荒原的涼意，吹得他衣袍下擺輕輕飄動。
殿門在身後合上。
蒼漠仙君看著林長青離去的背影，沉默了片刻。
然後轉頭對雲珩仙君開口。
「老祖，那接下來防線就交給你了。」
「本座先去恢復傷勢。」
雲珩仙君點了點頭。
「去吧。」
「這裡有老夫盯著。」
蒼漠仙君行了一禮，身形一閃，消失在殿中。
.........
林長青回到自己的靜室，反手關上門。
靜室里很安靜，只有窗外的夜風偶爾吹過，發出嗚嗚的低鳴。
他盤膝坐下，心念一動，神識探入界元珠內。
湖心島上空星光依舊，靈泉叮咚流淌。
蘇婉清正盤坐在靈泉邊，周身流轉著一層溫潤的靈光。
濃郁的天地靈氣從四面八方匯聚過來，像看不見的潮水，一遍遍沖刷著她的身體。
林長青神識仔細掃了一遍，滿意地點了點頭。
「比我預料的還好。」
「在界元珠里修煉，又有那麼多天材地寶輔助。」
「她的修為正在穩定地向地仙中期攀升。」
「用不了多久，應該就能突破了。」
他收回心神，閉上眼。
心念一動，施展出長青訣。
一層淡淡的青色光芒從他體內散發出來，溫潤如春水。
光芒流過四肢百骸，身上那些被銀闕妖君打出來的暗傷，開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癒合。
胸口的悶脹感一點點消散，經脈中殘留的震傷也被迅速修復。
「那銀闕妖君確實夠猛。」
林長青一邊療傷，一邊在心中嘀咕。
「若不是有天罡聖甲和混元不滅金身雙重防禦。」
「換作尋常玄仙初期，怕是早就被她拍成重傷了。」
「不過現在嘛......」
他嘴角微微彎了一下。
「等我領了系統獎勵，功法武技全部升到玄級極品。」
「下次見面，就該輪到我追著她打了。」
時間緩緩推移。
夜色越來越深。
.........
妖族大營深處，黑石大殿內。
銀闕妖君他們已經將白天的戰鬥記憶畫面，全部拓印到了記錄珠中。
三枚記錄珠擺在桌上，表面流轉著淡淡的光暈。
銀闕妖君站在殿門口，掀開獸皮帘子，望向對岸人族疆域的方向。
夜色下，鎮邊堡的輪廓像一頭沉默的巨獸，伏在荒原盡頭。
城頭上的靈燈散發著冷白色的光點，像一排排不會眨眼的眼睛。
銀闕妖君看了很久。
然後放下帘子，轉過身來。
「人族應該不敢主動發起進攻。」
她開口，聲音清冷。
「他們一貫的作風就是防守。」
「只要我們不動，他們就不會動。」
金玄妖君和赤淵妖君都點了點頭。
銀闕妖君走到桌前，將三枚記錄珠收好。
然後看向金玄妖君。
「此事事關重大。」
「你我一起返回祖地，勸說大祖他們。」
「表明事情的嚴重性。」
「然後再取得其餘聖庭的支持。」
她頓了頓，銀藍色的眸子裡閃過一絲寒光。
「之後，與人族徹底開戰。」
金玄妖君鄭重地點了點頭。
「好。」
赤淵妖君站在一旁，思索了片刻。
他眼神中忽然閃過一抹果斷。
「好。」
「那本座也返回聖地主城，將此消息告訴給老祖。」
「爭取讓老祖也取得同意。」
他看向銀闕妖君，語氣認真。
「這樣一來，我們烈獅聖庭與貴庭意見一致。」
「接下來只要再向剩餘那七大聖庭表明利害，徵得其全部同意後，便與人族徹底開戰！」
銀闕妖君微微頷首。
赤淵妖君頓了頓，又想到什麼，繼續開口。
「老祖他若是得知此消息以後，大概率會同意。」
「只要你我兩座聖庭全都保持一致意見，焚凰聖庭、九尾天狐聖庭、金鵬聖庭估計也不會有太大的意見。」
他掰著手指頭數了數。
「而只要他們三座聖庭同意。」
「熊岳聖庭、千蜈聖庭、滄鰲聖庭也肯定會選擇隨大流跟著同意。」
赤淵妖君皺了皺眉。
「就是......不知道靈鹿聖庭那邊的意見。」
銀闕妖君聞言，目光中閃過一絲冷光。
「靈鹿聖庭。」
她重複了一遍這個名字，語氣裡帶著毫不掩飾的輕蔑。
雖然也是他們萬妖族的九大妖庭之一。
「但卻是喜歡保持中立，對進攻人族疆域興趣不大的一個聖庭。
族內不過擁有一尊玄仙初期境界的妖君而已。
銀闕妖君抬起下巴，銀藍色的豎瞳中滿是傲慢。
「只要其餘八大聖庭全部同意。」
「靈鹿聖庭到時不想同意，也得同意。」
她的聲音不大，卻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蠻橫。
「區區一尊玄仙初期的鹿妖，也配在這種大事上說不？」
「他們若識趣，便乖乖跟著出兵。」
「若不識趣......」
銀闕妖君冷笑了一聲。
「等我們踏平人族疆域之後，下一個要收拾的，就是他們。」
金玄妖君和赤淵妖君對視一眼，都沒有反對。
在萬妖族的世界裡，實力就是一切。
靈鹿聖庭之所以能保持中立。
不過是其他八大聖庭看在同為妖族的份上，外加人族還未完全消滅不能窩裡鬥，懶得花力氣去收拾他們。
可一旦八大聖庭達成一致，靈鹿聖庭的意見根本不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