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女人五官極其標緻,劍眉入鬢,鼻樑挺直,薄唇緊抿,透著一股尋常女子身上罕見的英氣。
她身上被粗麻繩五花大綁,一動不動,顯然是被施了定身術之類的東西。
那雙琥珀色的眼睛裡滿是羞憤和殺意,正死死地盯著蹲在袋口的林默,恨不得用目光把他戳出幾個窟窿。
林默迎著她吃人般的眼神,嘴角抽了抽,忍不住低聲罵了一句:
「這門派果然夠邪性的,丹藥原來指的是活人。」
他蹲在布袋旁邊,朝那女人拱了拱手,語氣儘量顯得誠懇:
「美女,不好意思啊,我也是被迫加入這門派的。
嚴格來說咱倆是難兄難妹……
不對,難兄難妹這詞好像也不太對,反正都是被他們坑的,誰也別記恨誰。」
女人依舊惡狠狠地盯著他,目光里的殺意沒有絲毫減退。
林默也不在意,伸手將套在她身上的大布袋往下褪到腰間,然後托著她的後背和膝彎將她從布袋裡抱了出來,放在竹床上。
她身上的粗麻繩勒得極緊。
她仰面躺在硬邦邦的竹床上,胸口隨著急促的呼吸微微起伏,那雙琥珀色的眼睛一刻也沒有離開林默的臉。
林默開始在她身上翻找。
他搜得很仔細。
袖口、衣襟內側、腰間束帶、靴筒,連髮髻里,甚至有的地方還翻開扣了扣。
什麼也沒有。
顯然是被仔細搜過身的,除了那身被麻繩勒得皺巴巴的淡青色長裙之外,連半塊靈石都沒留下。
「好乾淨啊。」
林默直起腰拍了拍手,低頭看著竹床上那個被五花大綁、動彈不得的英氣女子。
他忽然笑了一聲,語氣變得有些歉意:
「對不起了,剛才那送東西的師兄說了,閣主交代丹藥必須全部吃干抹淨……
我只能拿你證道仙途嘍!」
死道友不死貧道,林默從沒標榜過自己是正人君子。
他不會好心到把她放走,更何況對方被施了定身術,他也不會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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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算解開了,外面全是歡喜閣的人,她也不可能逃出去。
與其便宜別人,不如便宜自己。
女人那雙琥珀色的眼睛裡終於閃過一絲比殺意更複雜的東西,似乎是絕望,又似乎是某種崩潰邊緣的哀求,但她依舊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林默不再看她的眼睛,從空間中取出一雙黑絲給她穿上。
吐了一口唾沫。
閉上眼,按照鳳鳴功殘篇上的口訣試著催動。
歡喜閣的功法果然霸道。
他丹田裡積攢了那麼久的精純內力在接觸到鳳鳴功的瞬間便開始瘋狂轉化,像是一條奔騰的河流被突然打開了閘門,真氣化為液態的靈力,在經脈中飛速流轉。
與此同時,大量的靈力從外界涌了進來。
這些靈力不需要他費力煉化,順著功法的運行路線自動匯入丹田,其中還夾雜著幾股比他體內靈力精純得多、也龐大得多的外來真元。
不知道過了多久,林默緩緩睜開眼,周身殘留的靈力餘韻如漣漪般緩緩消散。
他能清晰地感覺到,體內流淌的力量已經截然不同,那些由內力堆砌出來的力量被鳳鳴功徹底統合,內力轉化成了靈力。
再加上丹藥的補充。
他直接跨越鍊氣前期,來到了鍊氣中期!
長長吐出一口濁氣,低頭看了一眼身旁。
女人那雙琥珀色的眼睛已經失去了剛才那種銳利的殺意,眼神空洞地望向上方的破舊屋頂。
不知是因為恨到了極致反而變得麻木,還是已經放棄了掙扎。
與此同時,山脈之外的廢墟上空,兩道流光從遠處疾掠而來,速度極快,眨眼間便從雲層之上落到地面。
那是兩個中年男人,一個身穿深藍色長袍,面容清瘦,目光銳利如鷹;
另一個穿著墨綠色勁裝,腰間掛著一把寬背重刀。
兩人身形筆直,袖口處都繡著一個暗金色的「唐」字。
深藍長袍的男人環顧四周,看著滿目瘡痍的廢墟和那個巨大的深坑,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
「東方長老說她就是在這斬碎魔門少主神魂的啊,肉身應該就在這附近的啊,怎麼沒有呢?」
他走到深坑邊緣蹲下身,指尖在焦黑的泥土上輕輕一划,沾染了一層幽藍色的能量殘餘。
他抬起手指湊到眼前看了看,眉頭皺得更緊。
「搜過了,周圍沒有任何屍體,也沒有留下任何法器殘骸。
小姐也沒找到,東方長老的肉身和小姐應該都被人帶走了。」
墨綠勁裝的男人從廢墟另一端掠回來,搖了搖頭。
「這附近有什麼門派?」
藍袍男人站起身來,拍了拍手上的灰。
墨綠勁裝的男人從懷中取出一幅獸皮地圖展開,在上面迅速找了片刻。
他的手指沿著地圖上的山脈走勢一路划過去,最終停在一個標註著紅色標記的位置上。
他的臉色忽然變得十分難看,抬起頭來,目光越過荒蕪的廢墟,望向遠處山脈盡頭那幾座若隱若現的山峰。
「前面是歡喜閣的地盤。」
他收起地圖,聲音裡帶著壓抑不住的厭惡。
歡喜閣,全天下最臭名昭著的邪門歪道之一,專門以採補之術提升修為,擄掠有資質的修士當作爐鼎是他們最拿手的好戲。
小姐和東方長老的肉身若是落入了這幫人手中,後果不堪設想。
兩人對視一眼,眼中同時閃過一絲焦慮和殺意,身形拔地而起,朝歡喜閣的方向疾掠而去。
兩人身形如電,幾個呼吸間便掠至歡喜閣山門上空。
龐大的神識毫無顧忌地鋪展開來,如一張無形的巨網將整座山峰籠罩其中,毫無尊重之意,只有徹徹底底的審視與搜尋。
歡喜閣主正在大殿中閉目打坐,猛然感應到兩股強大神識肆無忌憚地掃過山門,臉色驟變。
他身形一閃便出現在半空之中,黑袍獵獵作響,周身靈力翻湧,正要發作,卻看清了來人袖口上那個暗金色的「唐」字,瞳孔猛地一縮。
唐家,東靈大陸八大世家之一,唐家家主那可是整個大陸最頂尖的幾位大能之一,捏死他一個歡喜閣主跟捏死一隻螞蟻差不多。
他臉上的怒容瞬間收斂,冷厲之氣消散得乾乾淨淨,轉而堆起幾分小心翼翼的諂媚,拱手道:
「原來是唐家的貴客,有失遠迎,還望恕罪。
不知兩位大人駕臨鄙閣,有何貴幹?」
兩人對歡喜閣主的諂媚視若無睹,其中一人繼續用神識在歡喜閣各處肆無忌憚地搜尋,另一人則從袖中取出兩份幅畫像展開,一幅畫像上赫然是一個劍眉入鬢、英氣逼人的年輕女子。
另一幅上是一位冷峻但又嬌艷的美婦。
語氣冷硬地問道:
「我家小姐和東方婉長老就在這一帶失蹤,你們歡喜閣可曾見過她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