歡喜閣主看清第一張畫像上那張臉時後背瞬間滲出一層冷汗。
畫上這個女人他怎麼會沒見過。
今天下午外門弟子剛從大山里擄回來,還沒來得及送去丹房煉製成爐鼎,就被他隨手賞給了新收的那個弟子林默當見面禮。
這事要是被唐家知道,別說他這個閣主,整個歡喜閣上下都得被夷為平地。
他強壓下心中的恐慌,剛要開口辯解幾句拖延時間,另一位負責神識搜尋的唐家高手忽然臉色一喜:
「找到小姐的氣息了!」
話落,他化作一道流光朝遠處一座山腰偏僻處那間破舊的竹屋疾掠而去。
歡喜閣主看著那道流光直奔竹屋,臉上的血色刷地褪了個乾淨,知道事情已經敗露的他,剛打算要跑,就被另一人一手抓住,拎著他朝竹屋飛去。
竹屋裡,林默溫柔的給竹床上的女人穿好衣服。
女人依舊被定身術封著,一動不能動,但那雙琥珀色的眼睛此刻已經完全沒有了之前的羞憤和殺意,只剩下一片複雜之色。
淚水從眼角無聲地滑落,順著蒼白的臉頰淌進耳鬢的髮絲里。
「別哭了,我會對你負責的,一會我就找個理由帶你離開這裡!」
林默伸手替她擦了擦眼淚。
這對方的靈力儲量,讓他十分滿意,這一次只吸收了三成,便撐得受不了了。
然而就在他話音剛落,竹屋的門便被人從外面一掌推開。
一個身穿深藍色長袍、面容清瘦的中年男人大步走了進來,目光越過林默落在竹床上那個被五花大綁、滿臉淚痕的女人身上,失聲道:
「小姐!您沒事吧!」
他看見自家小姐被綁成這副模樣,屋裡這個陌生男人的手還搭在小姐臉上。
就算不說他也知道發生了什麼。
他眼中殺意迸發,一股恐怖的威壓以他為圓心轟然擴散,竹屋的牆壁被壓得寸寸龜裂,屋頂的竹板發出不堪重負的嘎吱聲。
林默被那股恐怖的氣浪掀飛,後背狠狠撞在竹屋的牆壁上,竹板碎裂的脆響在耳邊炸開。
林默沒敢多停留哪怕一瞬,在撞上牆壁的下一刻便直接使用了穿越。
見他整個人忽然憑空消失,藍袍男人微微一愣,下意識地放出神識四處掃蕩。
能在自己眼皮底下無聲無息地將人帶走,出手的絕對是一位渡劫期的大能。
否則絕不可能在煉虛境的自己面前做得如此乾淨利落。
他神色一肅,對著虛空抱拳行禮,沉聲道:
「敢問哪位前輩出手,在下唐家唐山,還請現身一見。」
周圍靜悄悄的,沒有任何回應。
回到主世界的林默一屁股跌坐在客廳的沙發上。
剛坐穩,胸口翻湧的氣血便再也壓不住,一口鮮血噴在茶几上,染紅了整個桌面。
「這尼瑪……
強得有點過分了。」
林默抹了把嘴角的血沫,靠在沙發上喘著粗氣,後背還殘留著那道威壓帶來的刺痛感。
他的肉身已經達到了SSS級變異人的水平,在二號世界裡橫著走都沒問題,可在那人面前只是被氣勢震了一下就傷成這樣,真要動起手來,怕是一個眼神就能殺死自己!
盲猜差距至少跨了三四個大境界,甚至更多。
他哆嗦著從空間裡取出一枚大還丹塞進嘴裡嚼碎咽下。
雖然大還丹補的是內力而非靈力,但修復內傷的效果還在,溫熱的藥力沿著經絡化開,胸口那股悶痛總算減輕了幾分。
打坐了半日之後,林默緩緩睜開眼,傷勢恢復了大概七八成。
他靠在沙發上望著天花板,腦子裡反覆盤算著眼下的局面。
三號世界短時間內肯定不能再去了,自己好像睡了個不得了的人物。
用威壓震上自己的老者可是叫那女人小姐。
就在他糾結自己以後怎麼修煉的時,忽然想起空間裡還有一具女人的屍體。
那具從深坑裡撿來的女屍,胸口插著半截金屬斷矛。
「吸星大法能不能吸收靈力?」
林默腦海中忽然想起了這個念頭。
如果能,這具屍體裡殘存的靈力說不定能幫他突破。
想到這裡他坐不住了,意念一動來到了一號世界。
那女人生前實力深不可測,死後屍體上散發出來的威壓對普通人來說幾乎是致命的。
在主世界裡取出來,左鄰右舍怕是都要被震暈,搞不好整棟樓都得緊急疏散。
他需要一個足夠偏僻的地方。
連海縣新修的酒店坐落在海邊港口旁邊,是最近才竣工的。
林默把酒店裡的人全打發走,大門反鎖,窗簾拉嚴,確認方圓數百米之內沒有任何人之後,才意念一動將那具女人的屍體從空間中輕輕取出來,平放在酒店套房的床上。
淡淡的威壓瞬間瀰漫了整個房間。
幾扇玻璃窗同時發出細微的顫鳴聲,牆角的盆栽葉片無風自動,空氣仿佛被某種看不見的力量壓得凝滯了幾分。
數千米外,女帝的侍衛們正在操場上巡邏,所有人都同時感到一陣莫名的心悸,仿佛周圍突然出現了某種極其危險的存在。
就連窗外那片椰林里聒噪的海鳥和蟲鳴也在同一瞬間消失了,整片區域陷入了某種詭異的寂靜。
「死了還這麼大陣仗。」
林默嘀咕了一聲,拉了把椅子在床邊坐下。
女人的屍體靜靜躺在床上,面容平靜得像是只是睡著了一樣。
他活動了一下手指,深吸一口氣,將手掌輕輕按在女人冰冷卻又帶著一絲微妙溫熱的腹部。
皮膚觸感柔軟細膩,彈性十足,如果不是那股始終籠罩在周圍的淡淡威壓和胸口那個觸目驚心的金屬斷矛,他幾乎無法說服自己這只是一具屍體。
他將吸星大法運轉到極致,嘗試著抽取她體內的靈力。
然而無論他怎麼催動內力,對方的身體就像一個完全密封的容器,靈力的涓滴都無法被引出。
「是吸星大法不能吸收靈力?」
林默收回手掌,眉頭緊皺。
他也不敢完全確定。
這女屍實在太詭異了。
死了這麼久身體還是溫軟微彈的,皮膚也細膩光滑,明明生機已絕,卻始終沒有出現任何腐敗的跡象。
他靠在椅背上盯著床上那張安詳如沉睡般的絕美面孔,腦子裡忽然冒出了一個念頭。
這個念頭一出現,他自己都覺得有些變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