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穿著灰色長袍的修士站在人群邊緣,攥緊拳頭,聲音從壓低的狀態逐漸上提,怒火正在從他胸腔里往外頂:
「我們給他們供了這麼多年的香火、天材地寶,到頭來連個逃命的機會都不給!」
他停頓了一下,像是那句話說出口之後,後面的話也順暢了,
「難怪都說亂世和尚關門避禍,道士下山救人。
佛前一跪三千年,未見我佛心生憐。
莫是塵埃遮佛眼,原是未獻香火錢。
我心有佛,佛卻無我。
既然幫不到我,我拜你何用?
佛曰普度眾生,可那被渡的眾生,在哪裡?」
他的聲音在空曠的安置區邊緣落下之後沒有立刻消散,被晚風裹著往更遠的地方拖了一段,然後又慢慢變弱。
沒有人立刻接話,但周圍那些散落在各處的目光正在向這邊靠攏。
有人停在原地,默默放下了手中的布袋,望著佛門僧人遠去的方向,攥緊了拳頭。
天色漸暗時,佛光籠罩的區域開始向內收縮,那些曾覆蓋了整片極西之地的柔和金芒,正在一層層地收窄,像是有人從邊緣處一點一點捲起一張巨大的布。
安置區內部也在佛光退去時開始變得混亂了起來。
有人開始砸門劫掠。
有人開始潛入殿宇盜竊,還有有人不再壓抑本性,隨意擄掠女修。
和那些人心惶惶陷入混亂的世家子弟不同,佛門的撤離有條不紊。
大多數僧人都按部就班地收拾好了自己的物品,排隊走過接引通道,進入小西天。
但仍有少數僧人留在了原地。
他們沒有收拾行裝,也沒有走向接引通道的方向,只是坐在極西之地邊緣的台階上,望著那些正在逐漸失去佛光庇護的安置區。
其中一個年輕僧人的目光追隨著一個正在哄孩子的婦人,那個孩子的哭聲在傍晚的空氣里顯得格外清晰。
他低聲對坐在旁邊的年長僧人開口:
「我們真的不帶上他們麼?」
年長僧人沒有看他,沉默了好一會兒才開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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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帶不走。通道不會為他們敞開。
解釋不清,反而平添慌亂。」
年輕僧人聽完,沒有反駁。
他低頭看著自己放在膝蓋上的手,過了一會兒才說:
「當初萬佛朝貢的時候,也不全是帶著果位來的,他們為什麼能進入小西天?」
年長僧人長嘆一口氣,站起身,拍了拍衣袍,轉身走向了通道的方向。
數日後,最後一枚靈體單元也被消耗乾淨。
林默從打坐中睜開眼,活動了一下肩膀,感受著自己神魂深處那種被撐滿狀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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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錯!比之前又進了一步。
現在四個大陸的鬼族基本已經清理乾淨,繼續留在這裡意義不大,是時候換個地方了!」
林默低聲自語了一句。
側過頭看向西王母,林默開口:
「師尊,你是留在這,還是跟我去一號世界?」
西王母慵懶的動了兩下:
「當然是跟逆徒一起走了。你兒子還在那邊呢。」
說到兒子的時候,她臉上的線條明顯軟了幾分,像是在想那個小東西現在是不是又在抓楊柳的頭髮玩了。
「那行,換身衣服我們走吧。」
「好。」
西王母說著一揮手,一套泛著淡淡螢光的白袍憑空出現,從她肩頭滑落,將傲人的身材和黑死套裝嚴實籠罩。
林默伸手攬住她的肩,意念一動,兩人回到了一號世界。
落地之後,林默先去了主腦的中轉區,把這段時間收集到的功法、靈石、丹藥和天材地寶全部移交過去,讓主腦分發給值得信任的核心人員。
做完這些,林默沒有啟動那件空間摺疊設備,只是攥在手中,隨後催動了隱身術。
他感受了一下,確認自己的輪廓已經完全從可見光譜中消失,氣息也被壓縮到幾乎不可察覺的程度,然後對西王母說了一句:
「我去試試那些海盜能不能發現我。」
「嗯,小心點!早去早回!」
西王母說著上前輕輕對著虛空吻了一下。
林默意念一動,從一號世界消失,重新出現海盜行星的倉庫之中。
之前被搬空的倉庫,如今又被填充了大半,顯然這段時間裡海盜們並沒有閒著。
林默沒有急著動手,而是先在倉庫內轉了一圈,維持著隱身狀態,打算看看自己能不能被發現。
他穿過幾排貨架,沿著通道外前走。
那些正在搬運物資的海盜沒有一個朝他的方向多看一眼。
他停下腳步,看了一會兒,確認了自己的隱身術確實足夠可靠,然後順著走廊向更熱鬧的區域走去。
很快,他就在一處稍寬的迴廊轉角看到了幾個長相各異的外星人正圍在一起閒聊。
一個渾身覆蓋著短毛、頭部輪廓偏向魚類的個體,一個皮膚呈深褐色、表面有細密縱向紋理的樹人,還有一個身形粗壯、觸手形狀的傢伙正靠在牆上。
他們中間的距離不遠不近,一邊服用一種暗紅色的粉狀物,一邊有一句沒一句的閒聊著。
林默在那個位置停了一下,見沒有人轉頭朝他這邊看,也沒有人表現出任何警覺,才繼續向前靠近。
他走到他們旁邊站定,沒有任何人做出回應,像是那裡本來就是空著的。
站了一會兒,林默伸出了手,探向魚頭人腰間掛著的那把雷射槍。
他先把槍口的角度調整了一下,然後猛地一抬。
感覺到腰間傳來的動作,魚頭人下意識的摸向腰間的槍。
但就在此刻,林默猛地一扣!
槍身晃動了一下,發出一聲短促的擊發聲,一道光束正中對面章魚人的胸口,貫穿而過,在牆上留下一小片焦痕。
章魚人沒來得及做出任何反應,身體一僵,倒在地上,觸手無聲地攤開,不再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