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敢去?
主持在寺里說一不二,你去問她,她反問你一句『你在質疑我』,你怎麼辦?」
「那怎麼辦?就讓它這麼吃?」
「不然呢?主持的命令,誰敢不去?」
消息傳到妙真的耳朵里時,她正在竹林里打坐。
她沒有去找任何人,只是坐在那裡,閉著眼,面色平靜得像一潭死水。
竹葉在風中沙沙作響,幾片枯黃的葉子落在她的肩頭,她也沒有拂去。
但她的手指在袖中緩緩收緊,指甲掐進掌心,留下一道道深深的白印。
突破天神的時候,她就得到了歡喜佛下一步的晉級傳承。
那傳承來得無聲無息,像是從丹田深處自然浮現的一段記憶。
想要突破到神王,就必須吞噬一個男人的神蟲補全自身。
而神蟲一旦從體內取出,對方就會暴斃。
所以在得到這個傳承之後,她一直在糾結。
日久生情,不是說說而已。
四十九日的夫妻,她從一個對男女之事一無所知的出家人,變成了一個心裡裝著某個人的女人。
「我本來打算,幫他拿到神位之後,就送他離開。」
她的聲音輕得幾乎聽不見,
「神位能讓他突破真神,也算是我還他的。
然後我再去子母河秘境找山神,哪怕死在路上,也不想對他下手。」
但當她剛下定決心的時候,卻被妙塵發現了。
那天晚上妙塵站在神殿門口,目光落在林默臉上的那一刻,妙真就知道事情瞞不住了。
妙塵是主持的親傳弟子,也是下一任主持的繼承人,她不會允許寺里有人私藏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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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奈她只能暫時先把林默上交,再慢慢想辦法。
只是她沒想到,林默的神蟲竟然有吞噬他人神力的能力。
而且當初她和林默修煉的時候,就感應到了,只是他還沒有神位,她並沒有往這一方面想。
直到今天妙音跑來跟她說,自己的神力被那隻異神蟲吃掉了,她才猛然醒悟。
主持讓所有弟子去和林默修煉,要的從來不是讓弟子們提升。
她要的是林默體內那隻異神蟲儘快長大。
寺里數百位弟子的陰蟲,都是餵養異神蟲的養料。
等那隻異神蟲吃到足夠大,主持就會把它從林默體內取出來,和她的磁蟲融合,然後證道神王。
而林默,會死。
「不行!
他絕對不能死,他是我帶回來的,也該由我給他安全送出去!」
妙真睜開眼,猛地站起。
「就算背叛師門,我也必須救他!」
晚上,妙真找了一個平時關係跟自己不錯的師妹。
那師妹叫妙寧,膽子小,性子軟,白天聽到要和林默修煉的消息之後就一直縮在禪房裡不敢出門。
妙真推門進去時,她正抱著膝蓋坐在床角,臉色發白。
「妙寧。」
「妙真師姐……」
妙寧抬起頭,眼眶都是紅的,
「您怎麼來了!」
她連忙下床,妙真現在可是天神,地位隨著修為提升了不少,要不了多久就可能被封為長老的!
「坐坐坐,我路過,就想來看看你!」
妙真也在床邊坐下,明知故問道,
「你怎麼了?感覺你狀態不好啊?」
「我、我……」
妙寧低下頭,「我不想去神殿,我害怕……」
「害怕?害怕什麼?」
「聽說那個林默會吸人的神力,有的師姐都差點死了……」
「真的假的?」
妙真嘴角抽了抽,傳的這麼邪乎?
「真的,師姐們都這樣說,現在大家都不想去了!」
「這樣啊,」
妙真沉吟片刻,站起身,
「今天晚上我替你去,我倒是要看看,林默是不是姐妹們口中傳的那樣!。」
妙寧愣了一下:
「師姐,你說什麼?」
「我說,我替你去。」
妙真拍了拍她的手背,
「你別聲張,今晚就當是你去的。出了什麼事,我擔著。」
妙寧的眼淚一下子涌了出來,抓著妙真的手連聲道謝,感恩戴德地把她送出了門。
妙真來到神殿時,林默正盤坐在蒲團上閉目養神。
聽到門響,他睜開眼,看到來人是妙真,臉上閃過一絲意外。
林默還沒開口,妙真就快步走到他面前,伸手就要拉他起來:
「跟我走。」
林默疑惑的站起:
「去哪?」
「離開這裡。」
妙真的聲音壓得很低,語速比平時快,
「現在就走,趁沒人發現。」
林默不解:「為什麼?」
妙真深吸一口氣:
「主持以後要取出你體內的神蟲。」
林默的眉頭動了一下。
「你體內的異神蟲,是她突破神王的關鍵。
等那隻蟲子長到足夠大,她就會把它從你體內取出來,和她的磁蟲融合。
沒了神蟲,你十死無生。」
林默聞言,沉默了幾息。
他之前就猜到了這個可能,主持那些話里的破綻太明顯了,四十九日、真神巔峰、屆時證道神王。
但他沒想到妙真會跑來告訴他。更沒想到妙真會冒著被逐出師門的風險來救他。
「你為什麼要告訴我這些?」
妙真沒有回答,只是別過臉去,耳根微微泛紅。
她伸出手,再次去拉他的胳膊:
「別問了,快走。再晚就來不及了。」
林默瞬間明白,這是上癮了,收到了陰陽功潛移默化的影響,某種意義來說,她現在也算半個自己人了!
但林默沒有動,他不能走!
他走了,寺里那數百位尼姑的陰蟲就吃不到了。
「妙真,我……」
林默正要找個理由拒絕,神殿的側門忽然被人從外面推開了。
妙塵站在門口。
她穿著一件深紫色的僧袍,面容冷艷,嘴角掛著一抹似笑非笑。
她的目光從妙真臉上移到林默臉上,又從林默臉上移回妙真臉上。
「我說妙真師妹怎麼這麼好心,替妙寧那個膽小鬼來神殿呢。」
妙塵邁步走了進來,聲音不大,但在空曠的神殿裡格外清晰,
「原來是來跟護法神通氣的。」
妙真收回手,站起身來,面色沉了下去:
「妙塵,你什麼意思?」
「什麼意思?」
妙塵走到兩人面前,抱著雙臂,
「師妹,你果然想獨吞寺里的寶貝。」
「我沒有。」
「沒有?」
妙塵笑了一聲,
「那你剛才在幹什麼?
讓他跟你走?
走去哪?你知不知道他是師尊要的人?
你知不知道師尊為了他等了多少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