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院長掛斷韓紹庭的電話,坐在辦公室里想了半天。
顧臨去北協參加三天交流會。
第一天幫人把困了幾個月的疑難病例翻出了方向。
第二天又在急診手術里指導北協兩位主任。
臨走的時候,還被對方追著叫老師?
再放任幾個科室這麼折騰下去,顧臨人都不在海城了!
他拿起手機,依舊是周文遠。
鄭清遠現在把希望都放在了周文遠身上。
電話響了兩聲便接通。
「鄭院長。」
鄭清遠的語氣非常和藹。
「忙嗎?」
「剛從搶救室出來。」
鄭院長難得關心了周文遠兩句,才把話題引到了顧臨身上。
「顧臨在北協那邊又出新動靜了。」
周文遠正在辦公室里補病歷,聽見這句話,筆尖停住。
「什麼情況?」
鄭清遠組織了一下語言。
「那邊兩個主任,現在開始叫他老師了。」
電話那頭安靜了幾秒,周文遠顯然也沒想到會聽見這麼一句。
「怎麼回事,難不成是……喝多了?」
鄭清遠一怔。
「這我也不知道,韓紹庭沒說。」
周文遠聽到這裡,有些疑惑的問。
「顧臨什麼反應?」
「這我也不知道,韓紹庭也沒說。」
周文遠:「……」
見周文遠不說話,鄭清遠有些無奈。
「你是真不著急?」
「我著急有什麼用?」
周文遠無奈的嘆了一口氣。
「我總不能把人捆回來吧?」
鄭清遠被堵得沒話說,過了一會兒,他才開口。
「之前跟你說的事,還是找時間跟他聊聊,幾個科室都盯著他,北協這次也明顯記住他了,醫院後面對他的培養,總得有個更清楚的安排。」
「知道了。」
電話掛斷以後,周文遠點開顧臨的聊天框,上一條還是顧臨出發前發來的。
【老師,我到北協了。】
周文遠看了一會兒,最終只發了一句。
【回來以後來急診找我。】
另一邊,車已經駛上機場高速,顧臨的手機震了一下。
他低頭看見周文遠的消息,心裡莫名多了點不踏實。
北協這幾天鬧出來的動靜,他雖然沒主動往海城傳,可李聞舟就在旁邊。
李主任的大嘴巴他是見識過的,想瞞基本不現實,顧臨回道:
【好的老師。】
消息剛發出去,唐岳那邊又彈出一條微信。
【老師,到海城記得說一聲。】
消息發過來又迅速撤回,顧臨盯著那行「對方撤回了一條消息」看了兩秒。
發就發了,撤回幹嘛!
發的啥呀,撤回這麼快,他也沒看見。
謝承安也發來了消息。
【下次來北協提前告訴我。】
第二天早上七點四十,顧臨準時出現在急診外科。
他走到那間熟悉的辦公室門口,敲了敲門。
「老師。」
周文遠正在看電腦,抬頭看見他,示意了一下桌邊的椅子。
「坐。」
周文遠繼續看病歷,看了大概幾秒後,忽然問:
「北協這幾天怎麼樣?」
「還可以。」
「還可以?」
周文遠終於抬頭。
「我聽說你去三天,先幫他們找到了疑難病例的方向,後來又在手術室外面指導人家做手術。」
顧臨動作一頓,消息傳得比他想像中完整。
周文遠看著他,又補充了一句。
「最後還多了兩個學生。」
顧臨:「……」
顧臨表情有些不自然,他開口解釋道。
「老師,那兩個是意外。」
「我知道。」
「他們沒有叫我老師,是李主任聽錯了。」
「哦。」
顧臨抬起眼,無奈了。
「主任,您到底知道多少?」
周文遠笑了笑。
「該知道的,差不多都知道一點。」
顧臨沉默幾秒,不知道如何說,才能洗清自己的嫌疑。
周文遠看著他,神情慢慢認真起來。
「顧臨。」
「嗯。」
「今天叫你過來,是想和你談個事兒。」
周文遠從抽屜里拿出一份資料,放在桌上。
「醫院最近準備重新討論你的培養安排。」
顧臨低頭看了一眼,上面不是正式文件,只是一些科室反饋和後續安排建議。
急診,胃腸外,神經外,心外……
幾乎每個地方,都留下了他的名字。
顧臨看了幾秒,才說道:
「老師,是不是有點太早了?」
周文遠笑了一下。
「正常情況下,研一確實早。」
「但是你現在遇到的問題,不是能力夠不夠。」
「是怎麼安排,才能讓你的能力發揮出來。」
周文遠靠在椅子上,看著他。
「這幾個月,你應該也發現了,你走到哪裡,哪裡都會有人注意你。」
顧臨低頭,還想據理力爭一下。
「老師,我知道。」
「但我現在還是規培生。」
周文遠點頭。
「所以我才找你聊。」
「醫院可以給你資源,可以給你機會,但最後怎麼走,要看你自己。」
見顧臨不說話,周文遠看了他一會兒,又開口說道。
「想好了嗎?」
顧臨搖搖頭。
「沒…」
這句話倒讓周文遠有些意外,他原本以為,以顧臨現在表現出來的能力,應該早就知道答案。
「為什麼?」
顧臨想了一會兒才道。
「以前覺得醫生最重要的是解決問題。」
「但是這段時間重新接觸臨床以後,我發現……」
他停頓了一下。
「很多時候,問題不是擺在那裡等你解決。」
周文遠拿起桌上的杯子喝了一口水。
「說的對。」
「有人擅長做手術,有人擅長科研,有人擅長管理。」
「這些都沒有問題。」
「但你比較麻煩。」
顧臨:「?」
周文遠難得露出一點嫌棄的表情。
「什麼都會一點。」
「還偏偏喜歡往最難的地方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