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天上午，陳牧順利撤掉氣管插管，改用高流量氧療。
護士把寫字板放到他手裡，問他有沒有哪裡不舒服。
陳牧握筆的力氣還不夠，歪歪扭扭寫下三個字。
【顧臨呢？】
護士看了一眼，回答道。
「還在急診東區，你們暫時見不了面。」
陳牧又寫了一行。
【謝謝他。】
護士拍下寫字板，按照陳牧的要求發給了顧臨。
顧臨收到照片時，正在整理第二批患者的用藥結果，他看了幾秒，回復道：
【活著就好，火鍋記得請。】
十分鐘後，陳牧通過護士的手機回了一個字。
【滾。】
首批病例的數據很快送到國家應急處置專班。
裴懷川和秦正鴻親自去了臨時總指揮部。
會議室中央的大屏幕上，一側是使用聯合方案後的病毒載量曲線，另一側是此前治療組的病情變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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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條線從第十二個小時開始出現明顯分離。
國家應急處置總負責人沈崇山翻完報告，抬頭看向兩位院士。
「這份結果能不能複製？」
裴懷川把第二批患者的數據放到桌上。
「第二批五十六例，趨勢一致。」
「靶點位於融合蛋白的保守區域，目前測出的幾種突變株，都沒有繞過這套方案。」
秦正鴻接著說道：
「藥物本身已經有安全性資料，生產線可以快速調整，大規模應用需要嚴密監測，時間上來得及。」
沈崇山想了想，又問道。
「對疫情能產生多大影響？」
裴懷川回答得十分直接，語氣里甚至帶著幾分控制不住的激動。
「病程早期使用，能大幅減少重症。」
「重症患者儘早用藥，死亡風險也會下降。」
「擴大到全國以後，醫療系統承受的壓力會迅速減輕。」
秦正鴻把顧臨最早提交的完整方案翻到第一頁。
「這項研究找到了病毒最關鍵的弱點。」
「它對本次事件起了決定性作用，這個評價並不過分。」
沈崇山的視線落在作者姓名上，隨後他神色驚訝的抬起頭。
「顧臨？」
「海城附一的研一規培醫生？」
「對。」
「也是我的學生。」
秦正鴻昂起頭，後半句說得十分自然。
裴懷川看了他一眼，懶得在這種時候和他爭。
當晚，國家應急處置專班批准聯合方案擴大使用。
藥企連夜調整生產計劃，原料、成品藥和肺部給藥裝置從各地發往海城、寧州及新增病例較多的城市。
治療規範同步下發。
用藥第三天，全國新增重症人數停止上升。
第五天，海城連續二十四小時未出現新的醫護人員重症病例。
第七天，最早封閉的呼吸科病區里，第一批康復患者達到解除隔離標準。
壓在海城上空多日的恐慌終於出現鬆動。
救護車仍然不斷進出，醫院裡的燈也整夜亮著，醫生和護士依舊回不了家，臉上的口罩勒痕需要很久才能消退。
但是至少，他們手中已經有了能和病毒正面抗衡的辦法。
局勢逐漸穩定後，秦正鴻將國家實驗室、海城附一和多家定點醫院的研究人員全部叫到線上開會。
「論文馬上寫。」
裴懷川正在整理結構數據，他抽空回答了一句。
「已經在寫了。」
想了想，他抬頭問了一句。
「第一作者寫顧臨？」
秦正鴻點點頭。
「單獨一作！」
話落，會議中有人提出質疑。
秦正鴻冷哼一聲，直接一錘定音道。
「核心靶點、聯合方案和遞送方式全是他提出的，不寫他還能寫誰？」
一瞬間，所有的質疑聲戛然而止。
論文從定稿到進入緊急審稿通道，只用了三天。
為了讓其他國家能夠儘快複製，秦正鴻和裴懷川決定放棄相關階段的專利限制，將關鍵資料同步交給世界衛生組織。
第四天凌晨，《新英格蘭醫學雜誌》（NEJM） 在線發布論文。
標題出現在官網首頁。
【針對HVR-1保守融合靶點的聯合抗病毒方案：機制、活病毒驗證與臨床研究】（英文）
作者欄的第一個名字：
【Gu Lin】
【海城大學第一附屬醫院】
【規培醫師】
論文發布不到半小時，全球醫學界迅速炸開。
最初，不少人以為作者信息錄入錯誤。
一名規培醫師，在全球研究團隊還在尋找病毒弱點時，已經完成靶點判斷、藥物篩選、聯合方案和給藥路徑設計。
更讓人震驚的是，論文中所有預測結果都被活病毒實驗和臨床數據驗證。
海外研究中心連夜覆核。
歐洲第一批患者接受方案後，病毒載量在十二小時內下降。
北美的重症病例隊列中，氧合惡化速度明顯減緩。
東南亞多個醫療中心採用同樣方案，原本不斷增加的插管人數很快出現回落。
世界衛生組織在二十四小時內更新臨時治療建議。
隨後，更多國家開始緊急生產和調撥藥物。
一周以後，全球HVR-1新增病例仍在增加，重症和死亡曲線卻出現了清晰的轉折。
隔離病房裡的患者開始退燒，原本持續下降的血氧逐步回升。
擠滿重症患者的監護室，終於陸續空出床位。
論文發布後的第二天，顧臨的名字登上了海外社交平台的全球熱搜。
【GU LIN】
【WHO IS GU LIN】
【HVR-1 TREATMENT】
三個詞條連續占據前十，相關討論在幾個小時內突破千萬。
最早發布治療數據的歐洲醫院，在官方帳號上傳了一段視頻。
畫面里，一名接受聯合方案治療的重症患者撤掉了呼吸機，他戴著氧氣管，隔著病房玻璃，朝鏡頭緩慢豎起拇指。
視頻下方的評論不斷刷新。
【我的父親昨天醒了，兩天前，醫生說他可能撐不過今晚，謝謝你，顧臨。】
【我們甚至不知道他是誰，可他救了我的妹妹。】
【當世界上最優秀的實驗室還在尋找答案時，一名中國醫生已經把答案放在了他們面前。】
【這不是奇蹟，這是一個天才用無數次實驗換來的結果。】
一條來自重災區的留言被轉發了幾十萬次。
【If God wears a white coat, his name is Gu Lin.】
很快，有人將它翻譯成了中文。
【如果上帝穿著白大褂，那麼他的名字叫顧臨。】
下面立刻有人回覆：
【顧臨就是上帝派來拯救我們的。】
【他拯救的已經不止是一名患者，是無數家庭。】
【世界上最友好的國家，世界上最偉大的天才顧臨。】
【請保護好他，我們還需要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