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臨現在看上去確實沒什麼威懾力，這讓羅景和膽子又肥了一點。
「顧老師，你今天就老實坐著吧。」
顧臨咬了一口巧克力，語氣惡狠狠的對著他說。
「你等著！」
「……」
羅景和捂住耳朵，轉身朝著門口跑了。
「我去給科研樓請假。」
李聞舟看著他的背影，忽然覺得有哪裡不對。
五分鐘以後，他就知道了。
心外科工作群里，羅景和發了一條消息。
【顧老師低血糖了，2.4，現在正在輸葡萄糖，大家有吃的嗎？護士站這邊缺一點能馬上補能量的。】
本來只是想給顧臨找點吃的，消息發出去以後，趙副主任先回了一句。
【2.4？】
然後是秦越和程硯，他倆今天休班，看到顧臨暈倒的消息，頓時嚇得不行。
【顧老師沒事吧？？？】
緊接著是何序，他無語的在群里發了一句。
【已經處理了，別傳了。】
羅景和這才後知後覺地感覺到事情有點不妙。
他想要撤回，可惜晚了。
心外科群里還有不少人和其他科醫生關係不錯，很快就傳開了。
不到十分鐘，宋哲的消息先到了顧臨手機上。
【你低血糖了？】
顧臨嘴角一抽，誰這麼大嘴巴，把他低血糖的事兒往外說了。
【已經好了。】
宋哲明顯不信。
【多少？】
顧臨猶豫兩秒，還是決定說實話。
【2.4。】
對面直接沒動靜了。
顧臨還以為這事過去了，結果十五分鐘後，宋哲提著兩個袋子從胃腸外過來了。
一盒熱粥，兩袋小麵包，還有牛奶、堅果、餅乾和幾根能量棒。
顧臨看著他往桌上一樣樣拿。
「你開超市了？」
宋哲瞪他一眼。
「閉嘴，你血糖都2.4了，還有心思管我開沒開超市？」
「林主任讓我送過來的。」
顧臨看向那一桌東西，滿滿當當的，幾乎把桌子占滿了。
「這麼多？」
「他說你這段時間大概率不會按時吃飯，讓我多拿點。」
宋哲想了想，又從袋子最下面掏出一盒巧克力。
「這個是我自己的。」
「給你了。」
「本來還想給你去超市買點，只是最近有點囊中羞澀。」
「該不會藏的私房錢被嫂子發現了吧。」
察覺到宋哲目光的變化，顧臨趕忙做了個捂嘴的手勢。
「謝謝林主任和宋老師。」
宋哲輕哼一聲，拿出手機拍了一張顧臨和桌子同鏡框的照片。
「我要給林主任交差。」
顧臨：「……」
消息傳播得比他想像中還快。
中午十二點不到，急診那邊也知道了。
周文遠沒髮長消息，只給他發了一張截圖。
截圖來自不知道第幾手轉發的聊天記錄。
【顧臨低血糖2.4，倒在地上不省人事了！】
【聽說疫情結束以後就沒怎麼休息，好可憐 QAQ】
下面有人還補了一句。
【聽說顧臨到現在還沒醒，心外李主任快急死了。】
【……】
顧臨盯著那張截圖看了幾秒。
他甚至懷疑這個醫院內部是不是有一套他不知道的信息系統。
周文遠的電話很快打了過來。
「怎麼樣好點沒有，血糖現在多少？」
「剛才複查4.1。」
「吃東西了嗎？」
「吃了巧克力，喝了葡萄糖。」
「飯呢？」
顧臨看了一眼桌上還沒來得及打開的粥，乖乖的回答。
「老師我剛吃完。」
旁邊的李聞舟看了看桌子上的粥，哼了一聲，沒說話。
電話那邊沉默片刻。
「顧臨。」
「嗯？」
「你前幾天還答應我會照顧好自己。」
顧臨笑了笑，試圖把這個話題跳過去。
周文遠也沒繼續訓，只說道：
「好好吃飯，下午別去科研樓了，晚上我去看你。」
顧臨下意識開口。
「不用專門——」
電話掛了。
顧臨：「……」
李聞舟坐在旁邊看完整個過程，心情終於好了點。
「你老師治你還是有辦法。」
顧臨低頭拆粥。
「李主任，你看起來挺高興。」
「我當然高興。」
李聞舟慢悠悠喝了口水。
「終於有人能管住你了。」
顧臨不理他了。
結果周文遠還不是最後一個。
一點多，秦越和程硯一前一後過來。
秦越帶了水果和酸奶，程硯拎著一大袋蘇打餅乾，甚至認真研究過成分表，選的全是方便隨身帶的獨立包裝。
顧臨看著他們，無奈了。
「你們咋來了？」
秦越和程硯乖乖的站在顧臨面前，把手中的東西放在一旁的桌子上。
「我們擔心你。」
顧臨有些哭笑不得的說。
「我就是低血糖，又不是住院了。」
秦越皺著眉。
「可是2.4已經很低了。」
程硯在旁邊點頭，把裝著餅乾的袋子往顧臨那邊推了一點。
「羅景和說你當時站都站不住，喝了葡萄糖以後複測才2.9。」
顧臨聽到這裡，視線緩緩挪向不遠處的羅景和。
羅景和正背對著他們整理病歷，仿佛完全沒有聽見。
顧臨眯了眯眼。
很好，他就知道。
下午兩點，胃腸外那邊又讓護士送來一袋水果。
三點，急診值班醫生過來交會診資料，順便把周文遠準備的一大盒三明治放到了桌上。
四點多，連韓紹庭都發了消息。
【聽說你餓暈了？】
顧臨額角一跳，這到底是誰傳的？
【低血糖，沒暈。】
韓紹庭一語戳破他。
【差不多。】
緊接著又發來一句。
【神外辦公室有一箱蛋白棒，讓人給你送過去了。】
顧臨趕緊回復。
【真不用了。】
一分鐘後，韓紹庭回復道。
【鄭帥已經送過去了。】
幾分鐘後，顧臨看到了快步而來的鄭帥。
鄭帥見到他沒事，狠狠鬆了一口氣。
兩個人四目相對了好一會兒，鄭帥的目光複雜，最後來了一句。
「李聞舟真的把你養的很差！」
顧臨：「？」
等到下午四點半，護士站角落裡已經堆出了一片專門屬於他的「儲備糧」。
牛奶、酸奶、小麵包、巧克力、堅果、水果、蛋白棒、能量餅乾，還有不知道誰送來的兩盒自熱米飯。
護士長路過的時候看了一眼，忍不住笑。
「顧醫生，你這一個月應該餓不著了。」
顧臨已經不想說話了。
最離譜的是，羅景和還拿了一支馬克筆，在上面寫了四個大字。
【顧臨專用】
下面補了一行：
【禁止空腹上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