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上班,陳實給李洪打了電話,說了推薦他到中山街道辦任黨工委書記一事,李洪連連感謝,當天就上春陽縣來,邀請陳實吃飯。
兩人在小院人家包間裡,熱聊起來。
陳實本想給田光明上上眼藥,後面一想,沒有必要,顯得自己小肚雞腸,田光明整體的工作還是可圈可點的,他在村里工作,不願得罪人,這個能理解。
把村民得罪多了,工作很難開展。
酒足飯飽後,李洪出去,從車上提了兩瓶好酒進來,放在陳實面前,滿臉笑容:「陳局,這兩瓶好酒,帶回去喝,口感很好。」
陳實沒想到,李洪會給自己送禮,這裡面要是酒,自己當然理所應當收下,恐怕裡面不是酒,而是其他東西。
推薦李洪到中山街道辦出任一把手,要是收了錢,性質可就變了。
陳實對錢興趣不大,夠花就好,多了不一定是自己的,好多貪官,貪污幾千萬,放在家裡,只能看,不能花,等到東窗事發,鋃鐺入獄,貪污的錢,全部上交國庫,這是何苦呢?
陳實臉色沉重:「李鎮,這裡面當真是酒?」
李洪見陳實臉色嚴肅,一臉輕鬆說:「陳局,裡面真的是酒。」
陳實伸手,提起兩瓶酒,明顯裡面不是酒,而是錢,臉色一沉:「這酒太貴重,我不喜歡喝貴重的酒,李鎮真心想送我,送我兩瓶便宜的酒,我會很高興接受。」
陳實看了下時間:「李鎮,不早了,回去早點休息。」
陳實站起來走出包間,李洪提著兩瓶好酒,跟在後面一臉尷尬。
他小跑上前,給陳實打開車門:「陳局,你慢走。」
目送陳實離開,李洪醒悟過來,陳實這麼年輕,仕途一片光明,是不會對錢感興趣的,他要的是權力,是自己考慮不周。
肆無忌憚的貪官,好多都是升遷無望,只能靠收錢來彌補心裡的落差。
陳實回到家,給自己下了死命令,收錢這個口子,不管是誰送,都不能開,一旦開了,一發不可收拾,早晚栽到這個上面。
常在河邊走,哪有不濕鞋的。
初十早上,陳愛跟張高,一早開車來到春陽縣,當車開到公安局門口,被保安攔住。
保安見車牌號陌生,叫道:「沒看見牌子嗎?外來車輛,不能進入公安局。」
張高搖下車窗,把頭伸出來,遞上香菸:「兄弟,我們進去找人,通融一下。」
「找人也不能開進去,這是規定,把車停在旁邊的停車場,到保安室來登記,打電話給你要找的人,讓他來接你進去。」
陳愛搖下車窗,伸出頭來:「這位兄弟,我們找公安局的副局長陳實,他是我弟弟,我是她親姐。」
保安立刻笑臉相迎:「原來是陳局的姐姐,開進去左邊停下,我帶你們去陳局辦公室。」
張高微笑說:「謝謝」
張高停下車,兩人跟著保安,來到陳實辦公室門口。
保安輕聲說:「你們在門口等一下,見陳局,需要匯報。」
保安輕輕敲了敲門,裡面傳出聲音:「進來」
保安小心翼翼的推開門,滿臉笑容:「陳局,有人找您,說是您的姐姐。」
陳實昨晚接到大姐陳愛的電話,說今天上縣城來,連忙站起來:「快讓他們進來」
保安這才叫陳愛和張高進辦公室,確定是陳實的姐姐,這才離開。
陳實微笑說:「姐,姐夫,快坐。」
兩人坐下,陳愛看了看辦公室:「這辦公室好大,應該有七八十平米。」
陳實沒有注意這個細節,具體多大,他也沒有了解過,給兩人倒了兩杯茶。
「姐,你們上來,是要辦什麼事嗎?」
張高見陳實問起,給了陳愛一個眼神,還是你說,這可是你親弟弟。
陳愛放下茶杯:「小實,我跟你姐夫這些年,做生意,掙了點錢,現在煤炭行情好,想買一個煤窯,把生意做大。
在老鹽鎮,經常跟我們做生意的一個私人煤窯,沒有辦證,出了礦難,死了一個人,被煤炭局關停了,罰了兩百多萬。
年前我跟你姐夫路過那裡,他們叫去吃飯,聊起來,他們想把煤窯賣了。
這個煤窯,我跟你姐夫比較清楚,裡面的煤層很大,至少可以挖個幾十萬噸煤。
想買這個煤窯的很多,出了事故,辦證比較麻煩,你在縣城當領導,跟煤炭局的相關負責人熟悉,能不能幫我們聯繫一下負責人,把證辦下來,多少錢,我們自己出。」
這是陳愛第一次找陳實幫忙,陳實不好拒絕,問道:「開煤窯,不要憑感覺,要請專業的團隊去勘測,還有多少煤層,到時別買過來,挖不了一年,煤就挖完了,損失很大。」
張高接言:「小實說得是,我之前請人勘測過,裡面的煤層,至少有百萬噸,夠開採幾年的。
主要是出了事故,煤窯老闆沒錢,又沒有證,才會賣煤窯。」
陳愛說:「這個煤窯買過來,只要能把證辦下來,穩賺不賠。」
陳實問道:「煤窯老闆多少錢出售?」
張高小聲說:「一百萬,要是沒出事故,至少五百萬。」
「你們有這麼多錢嗎?辦一個證下來,現在也要一百萬左右。」
張高接言:「我們身上有一百多萬,到銀行抵押貸款,可以貸款一兩百萬,等證辦下來,拿煤窯作抵押,還可以貸款幾百萬,資金問題不大。」
陳實沒有做過煤炭生意,對裡面的門道不了解,他對張高,還是信任的,這個姐夫做事靠譜,人很精明,做煤炭生意有十年左右,經驗豐富,賺了不少錢。
「我給你們問問」陳實拿起手機,到電腦上,點開通訊錄,找到煤炭局局長的電話,打了過去。
煤炭局局長趙慶林陳實見過幾面,不熟悉,電話很快接通。
「趙局,我是陳實。」
「陳局」
「我想跟您打聽一個事,現在開煤窯,辦證要多少錢?」
「陳局要開煤窯?」
「趙局說笑了,幹部不能經商,不是我要開煤窯,是我姐姐要準備開煤窯。」
「開煤窯,要辦採礦許可證、安全生產許可證等,看煤窯大小,至少要幾十萬。」
陳實微笑說:「趙局,晚上有空嗎?請您喝兩杯,指點一下。」
趙慶林沒有猶豫:「陳局可是劉書記身邊的紅人,你請客,我可不敢推辭。」
「趙局,那晚上七點,小院人家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