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上班，陳實把黃明叫到辦公室來。
「黃局，昨晚我想了一夜，不能等錢到位了再做，邊做邊湊錢，月到十五自然圓，會有辦法解決的。」
黃明在心裡暗想，話是這麼說，可缺口太大了，不是一億兩億，是十七億，難不成會天上掉下來嗎？
一把手發話，他這個副手，只能嚴格執行。
「陳局，您說怎麼做，我嚴格執行。」
「儘快把方案形成報告文件，除了送縣委辦和政府辦，給高榮副縣長單獨送一份過去，他畢竟是分管教育局，不能把他忽視。」
黃明提醒說：「陳局，高榮副縣長分管教育局，我們搞改革，您還是找時間，跟他匯報下。
教育改革雖說是劉書記主抓，我們繞開高榮副縣長，跟劉書記直接匯報，時間長了，高榮副縣長會對我們有想法。」
陳實明白黃明的意思，劉有光是縣委書記，幹個幾年可能就要調走，因為匯報的事，得罪高榮副縣長，不值得。
體制內，儘量少得罪人，你不知道，誰哪一天祖墳冒青煙，突然成為你的領導，有你好受的。
「是我大意了，事情多，沒想起來，跟高榮副縣長匯報方案。
我這就給他的聯絡員打電話，預約下時間，過去匯報。」
黃明離開後，陳實給高榮的聯絡員張松打去電話。
「張秘，你好，我是教育局局長陳實，高縣早上有空嗎？我過來跟他匯報下工作。」
「陳局，您稍等，我匯報一下。」
等了兩分鐘，張松回電話過來，叫陳實過去。
陳實來到政府辦，高榮副縣長的辦公室，高榮滿臉笑容，站起來迎接，緊緊握住陳實的手。
「陳局，稀客啊，快請坐。」
陳實面帶笑容：「高縣這是批評我，來匯報工作不積極，以後我要三天兩頭的過來匯報工作。」
高榮滿面笑容：「用不著，有事打個電話，不用特意跑過來，我們不搞形式主義。」
兩人坐下，張松給陳實倒了一杯茶，退出辦公室，把門帶上。
陳實拿出撤銷鄉鎮高中的方案，放在高榮面前：「高縣，跟您匯報下，我到教育這段時間，做了全面調查，召開了局黨組會議和局長辦公會，聽取了各方面的意見，大家一致同意，撤銷鄉鎮三所高中，集中在縣城辦學，重建三所重點高中，方便管理，提高師資力量，改變春陽縣落後的教育現狀。
這是黃局花一周時間，做的初步方案，您給把把關。」
高榮知道教育是劉有光主抓的政績，陳實能來跟自己說一聲，算是尊敬自己。
陳實是劉有光的心腹，黃明是劉有光的秘書，兩人跟劉有光的關係，不是自己能比的。
教育改革方面，除了支持還是支持。
他拿起方案，仔細看了一遍，被二十七億的預算震住了，春陽縣的財政，是吃飯財政，去年掃黑除惡，打掉兩個納稅大戶，財政赤字嚴重，整個縣城一年一分錢不花，恐怕也不能湊出這二十七個億。
放下方案，問道：「陳局，這份改革方案，你們跟劉書記和張縣匯報過嗎？」
陳實清楚，高榮是在試探自己，劉有光能給這麼高的預算嗎？
就算劉有光想要政績，捨得砸錢，可錢從哪裡來？把春陽縣財政掏空，也拿不出來。
「高縣，這份方案，只是在教育局內部通過，通過後，我第一時間過來跟您匯報。
你是我的直屬領導，分管教育局，得您向劉書記和張縣做匯報，我可不夠級別。」
高榮哈哈一笑，你跟劉有光和張向東的關係，可不是我能比的。
這方案兩人應該早看過了，不過流程還是走一下，畢竟自己是分管領導。
「陳局，別謙虛了，你可是劉書記和張縣身邊的紅人，以後教育局的事，不用跟我匯報，你直接跟劉書記和張縣匯報。」
陳實一臉誠懇說：「高縣，您可是我的直屬領導，教育局不管大事小事，都要向您匯報，您覺得是大事的，再向劉書記和張縣匯報。」
陳實至少在表面上尊敬自己，高榮心裡舒服一些，沒有目中無人，這小子，會來事。
「陳局，這二十七個億的預算，會不會過高了，財政恐怕拿不出這麼多錢來建三所重點高中。」
陳實點頭：「高縣，我為這事，幾天沒睡好，絞盡腦汁想，辦教育要花錢，這二十七個億，按照春陽縣財政的現狀，肯定拿不出來。
高縣，您是分管教育局的領導，可要幫我們想想辦法。」
高榮不想趟教育局這渾水，可自己是分管領導，陳實來匯報，不得不管。他倒希望，陳實忽略自己，直接跟劉有光和張向東匯報，省了很多麻煩的事。
「陳局，預算太高，我也沒有什麼好的辦法，等下午，跟劉書記和張縣匯報下，看看兩位領導的意見。」
正常流程，教育局提出改革方案，匯報給分管領導高榮，高榮通過後，向縣長張向東匯報，張向東通過後，召開縣政府黨組會議討論，再向劉有光匯報，召開常委會表決。
不過，教育改革是劉有光主抓的政績，直接省掉中間環節，上常委會表決。
陳實和黃明是劉有光的心腹，中間的領導，可以忽略不計。
陳實只是來走個流程，表示對高榮的尊敬，也沒想過，他能給出什麼好的辦法。
離開高榮辦公室，陳實回到教育局，楊小波小跑到陳實辦公室：「陳局，有兩個人找您，說是您姐姐和姐夫。」
陳實問道：「他們在哪裡？」
「安排在休息室等著」
「帶他們來辦公室」
陳愛和張高，來到辦公室，陳實站起來迎接：「姐，姐夫，你們上來，怎麼也不提前打個電話。」
陳愛說：「你姐夫不讓打，怕影響你工作，我們上來辦點事，過來看看你。」
楊小波給兩人倒了茶，退出辦公室。
陳實猜測，姐姐和姐夫肯定是遇到難事了，來找自己幫忙，主動問道：「煤窯的證辦下來了嗎？」
張高說：「我們上來，就是為這事，順財煤礦已經買下來，我們多年的積蓄，全部花完，身上一分錢沒有。
煤炭局趙局長讓我們去找規劃發展科方科長辦證，方科長知道我們是你的家人，很是熱情，幾個證辦下來，要花六七十萬，上下還要打點一下，資料已經齊全，全部交上去，等著交錢，錢交了，證就可以辦下來。
我們找信用社貸款，沒有人擔保，批不下來。」
這是來找自己擔保貸款，陳實眉頭微微一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