蔣弈秋依偎在陳實的懷裡，小鳥依人，輕聲說：「你不來找我，明天我也要去找你，今天楊校長叫我去辦公室，說等高考後，今年的本科率只要比去年高，他就向教育局推薦我當副校長。
他繞來繞去，想請我們吃飯，我知道他的心思，重點是請你，我只是順帶。
讓我當副校長，也是想巴結你。」
陳實問道：「你想當這個副校長嗎？」
「想聽真話還是假話」
「當然是真話」
「我要說不想當，你會不會覺得我虛偽。」
「每個人的想法不一樣，活法也不一樣，我知道你想當，要是不想當副校長，你當初就不會當教導主任，安安心心教自己的書。」
「那你還問我？」
「我想聽你親口告訴我」
蔣弈秋眨了眨水靈靈的大眼睛：「我想當副校長，以前教書的時候，沒有嘗過權力的滋味，對權力沒有感覺，權力跟毒品一樣，會讓人上頭，一旦嘗過權力的滋味，任何人都戒不掉。」
陳實不喜歡耍心機的女人，見蔣弈秋直言不諱，心裡蠻高興的，都是凡夫俗子，誰也沒有比誰更高尚。
體制內，逆水行舟，不進則退，整體是一個金字塔，越往上面走，職位越少，有機會不進步，那就是愚蠢，要遠離這樣的人，打雷的時候，容易連累自己。
「告訴楊雄，明晚我有空，讓他安排地方。」
蔣弈秋欣喜若狂，在陳實臉頰上吻了一下：「愛死你了。」
陳實心血來潮，這回有了前奏，持續了一個多小時，榨乾了身體的每一個細胞，才沉沉睡去。
第二天起來，生龍活虎，年輕就是好，再累，睡一覺起來，精神飽滿。
回到教育局上班，陳實來到辦公室，辦公室收拾得一塵不染，楊小波泡好茶，等待陳實安排工作。
陳實坐下，打開電腦：「老楊，通知三個副局長，十點，到小會議室，開局黨組會議。」
楊小波拿出筆記本記錄下來，這是對領導說的每一個字的重視。
私下陳實叫楊小波老楊，正式場合才會叫他楊主任。
陳實想到刁寬，身邊的人，必須是自己人才行，問道：「各個鄉鎮的中心學校，還有缺副校長的嗎？
刁寬副主任，要動一動了。」
楊小波心裡一喜，刁寬對他這個主任的位置，虎視眈眈，仗著有王志開撐腰，根本不把他當一回事。
機會來了，不踩上兩腳，對不起自己。
腦海里浮現出一句歌詞，送你離開，千里之外。
老鹽鎮離縣城最遠，煤窯眾多，老鹽鎮楊小波去過一次，不想再去第二次，整個鎮，天空灰濛濛的，空氣中都是煤灰，在外面走一個小時，身上染上不少煤灰，得換衣服。
老鹽鎮是整個明州，污染最嚴重的地方，下面的幹部，絞盡腦汁，想盡辦法，調離老鹽鎮。
楊小波假裝想了一下：「陳局，老鹽鎮中心學校，還缺一個副校長。」
陳實想都沒想：「讓刁寬去老鹽鎮中心學校，出任副校長。」
楊小波想拍手叫好，忍住心中的狂喜，沒有表露出來。
「叫黃局來我辦公室。」
楊小波退出辦公室，臉上才表現出狂喜之色。
黃明跟著來到陳實辦公室：「陳局，您找我。」
「黃局，等下召開局黨組會議，討論兩個問題，一個是項目分工，我以後掌握方向，具體的項目細節，安排你們去落實。
我以後的工作重心，多往市局和省廳跑，重建三所重點高中的資金，我想辦法落實。
還有就是人事問題，刁寬是王志開的人，不能留在黨政辦，老鹽鎮中心學校，缺一個副校長，讓他去補上。」
黃局點頭：「好，嚴格執行陳局的安排。」
「項目投標，後期項目的監工和工期的推進，我想交給你去落實。」
黃明清楚，陳實開局黨組會議之前，會跟自己通通氣，這是尊敬自己。
「陳局，招標細節，您有什麼指示。」
「這兩天我都在思考這個問題，想必你也接到不少電話，請吃飯，吃飯都是說項目的事，想來分一杯羹。
昨晚張開智副書記請我吃飯，他帶來益州誠信集團的總經理易風，想要承建三所重點高中的項目，被我拒絕了。
我們要懂得取捨，堅持自己的原則，以後還會有不少領導打招呼，必須拒絕，劉書記信任我們，把教育局交給我們，主持教育改革，不要在項目上，出現問題。」
陳實喝了一口茶，接著說：「讓你來負責招標，這事難做，容易得罪人，我想了一個兩全其美的方案，不管是誰打招呼，都可以讓他們來投標。
公司審核這一塊，你要嚴格把控，資產沒有五十億的，一律不能參與投標，這是個硬性指標。
財政拿不出錢來，他們不是想做嗎？全額墊資，分三期付款，一期付百分之十，二期分百分之三十，工程做完，驗收合格，三期付剩下的百分之六十。
這是硬性指標，必須在招標文件裡面，標註出來。
有實力，有資金的公司，才能承建這個項目，淘汰那些，想空手套白狼，轉包出去，賺大錢的公司。」
黃明拿出筆記本，一一記錄下來。
楊小波走了進來：「陳局，開會時間到了。」
陳實站起來：「走，開會去。」
三人來到會議室，王志開和李哲都到了，見陳實進來，兩人站了起來。
陳實微笑說：「坐」
會議開始，陳實把筆記本放在會議桌上，朗聲說：「今天召開局黨組會議，重點安排分開的問題。」
他掃視三人一眼，接著說：「我作為教育局一把手，不喜歡把權力抓在手裡，讓你們三個副職，無事可做。
接下來的工作，是推進重建三所重點高中的項目，項目已經立項，常委會通過，正式開始實施。
我做如下分工，王局負責前期工作，跟中山街道辦對接，儘快把徵收土地的事，落實，不要影響後期施工。」
王志開在心裡暗罵陳實，徵收土地這種出力不討好，一點油水沒有，安排自己去做。
臉上不敢表現出來，沉默應對。
陳實續道：「項目招標這一塊，還有後期的項目監工由黃局負責。」
這可是個肥差，也容易得罪人，王志開和李哲，看向黃明。
黃明朗聲說：「保證完成任務」
陳實接著說：「撤銷鄉鎮三所高中，三所高中的舊校址，如何處置，李局負責落實。
我的建議是賣給當地政府，教育局嚴重缺資金，爭取把舊校址，賣個好價格。」
李哲點頭：「好，陳局，我下去落實，及時跟您匯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