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長生的表情變得嚴肅起來。
「抬進來,放到診療床上,動作要輕,腰部不能彎折。」
幾個工人小心翼翼地把傷者從門板上移到了診療床上。
傷者是個四十來歲的男人,身上穿著沾滿灰漿的工裝。
他的意識是清醒的,但臉上全是冷汗,嘴唇咬得發白。
「大夫,我的腿,我的腿一點感覺都沒有了。」
他的聲音在發抖,眼睛裡全是恐懼。
林長生走到床邊,「別動,我先檢查一下。」
他的手輕輕按上了傷者的腰部。
滿級望聞問切的感知力在這一刻全面展開。
指尖傳來的信息極其清晰。
腰椎第三節和第四節之間,椎體明顯錯位。
錯位的幅度不算特別大,但方向很刁鑽,正好壓在了脊神經上。
這就是雙腿失去知覺的原因。
林長生的手指沿著脊柱緩緩下移,又在幾個位置按了按。
「腰椎錯位,壓迫神經。」
他的聲音很平靜,但診室里所有人都聽出了這幾個字的分量。
韓笑的臉色白了一下,她在學校里學過,腰椎錯位壓迫神經是很嚴重的傷。
處理不好,可能一輩子癱瘓。
那個滿頭大汗的壯漢急了。
「大夫,那怎麼辦?要不要送縣醫院?」
「你們之前沒去縣醫院?」
壯漢苦著臉,「去了,縣醫院骨科的大夫看了片子說要做手術。」
「那怎麼又來這了?」
「手術風險太高了,大夫說有可能做完之後還是癱,讓我們考慮清楚再決定。」
壯漢說著看了一眼躺在床上的傷者。
「老張他老婆在電話里哭得不行,說先來找您看看,聽說您這邊能治骨頭的毛病。」
林長生沒有接話,他的注意力全部集中在傷者的腰椎上。
他的手指在錯位的位置反覆按壓了幾次,感受著椎體的具體偏移方向和角度。
錯位的方向是向左後方偏移了大約五毫米。
五毫米在別的地方不算什麼,但在脊柱這個位置,五毫米就是天和地的區別。
神經被壓住了,信號傳不下去,腿自然就沒有知覺。
如果是普通的正骨手法,處理這種深層椎體錯位的風險確實很高。
一個不小心,力度偏了角度歪了,可能造成二次損傷。
縣醫院建議手術是常規思路,沒有錯。
但手術同樣有風險,而且術後恢復期很長,效果也不一定理想。
林長生的腦子裡快速過了一遍自己現有的手段。
滿級正骨,lv9針灸,再加上今天剛到手的玄霜銀針。
正骨負責把錯位的椎體歸正,玄霜銀針負責疏通被壓迫的神經。
兩個手段配合起來,他有把握。
林長生轉頭看了韓笑一眼。
「把門關上,外面的人先不要進來。」
韓笑立刻反應過來,小跑到門口把診室的門關好。
那幾個工人被擋在了門外,隔著玻璃窗焦急地往裡面看。
林長生走到柜子旁邊,打開抽屜,取出了那個深色的針盒。
韓笑注意到了這個針盒,她以前沒見過。
「林老師,這是……」
「新針,今天第一次用。」
林長生打開盒蓋,四十九根玄霜銀針整齊地排列在眼前。
他抽出了三根不同長度的針,放在一旁備用。
然後他走回診療床邊,看著傷者的眼睛。
「老張是吧?」
傷者點了點頭,額頭上的冷汗還在往下淌。
「我現在給你做正骨復位,配合針灸。」
「過程中會有疼痛,但你必須忍住,不能亂動。」
「能做到嗎?」
老張咬著牙點頭,「能,大夫您儘管來。」
林長生又問了一句,「你信不信我?」
老張愣了一下,然後很用力地點了點頭。
「信,我信您。」
「工友們都說您是神醫,我信。」
林長生沒有再多說什麼。
他把老張的工裝上衣撩起來,露出了腰部。
腰部的皮膚表面看不出太大的異常,只有輕微的淤青。
但林長生的手按上去之後,椎體錯位的位置清清楚楚。
他先用右手掌根抵住了錯位椎體的左後方。
左手按在對側的位置做固定。
滿級正骨的手法在這一刻完全展開。
這不是蠻力,是極其精準的巧勁。
力度、角度、速度,三者缺一不可。
「深吸一口氣,吸滿了別動。」
老張照做了。
林長生的右手在老張吸氣吸到最滿的那一瞬間發力。
掌根推動椎體,方向是右前方,角度精確到毫釐之間。
咔嚓。
一聲極其清脆的響聲從老張的腰部傳出來。
老張的身體猛地一顫,嘴裡發出了一聲悶哼。
但他忍住了,沒有亂動。
韓笑站在旁邊,兩隻手攥得死緊,指甲都掐進了掌心裡。
她看到了林長生發力那一瞬間的動作。
快,准,穩。
整個過程不到一秒鐘。
就那麼輕輕一推,椎體就歸位了?
林長生的手還按在老張的腰上,指尖在復位後的椎體周圍輕輕按壓確認。
回去了。
椎體回到了正確的位置。
但這還不夠。
椎體雖然歸位了,但被壓迫的神經還處於水腫狀態。
如果不及時處理,就算骨頭回去了,腿也不一定能馬上恢復知覺。
這就是玄霜銀針上場的時候了。
林長生從旁邊拿起了那三根備好的銀針。
針體在診室的燈光下泛著一層極淡的霜藍色光澤。
韓笑的目光被那幾根針吸引住了。
她學中醫四年,見過各種各樣的銀針。
但從來沒見過這種顏色的。
普通銀針是銀白色的,這幾根針的表面帶著一層冷光。
不是反光,是針體本身散發出來的。
韓笑張了張嘴想問,但想起林長生說過上午專心看診,就把話咽了回去。
林長生左手按住老張腰部錯位處旁邊的穴位,右手持針。
第一針,命門穴。
針尖觸及皮膚的瞬間,林長生的手指感覺到了一種前所未有的通透感。
進針極其順滑,幾乎沒有任何阻力。
普通銀針進針的時候,多少會有一點皮膚和筋膜的阻滯感。
但玄霜銀針完全沒有。
針體入穴之後,林長生輕輕捻轉了一下。
一股極其細微的涼意從針尖傳入穴位深處。
那是玄霜銀針的特殊效果,針體寒意滲透至穴位深層。
老張的身體微微一顫。
「涼,腰上一股涼氣往下走。」
林長生沒有理會他的反應,繼續下第二針。
第二針,腰陽關穴。
同樣的通透感,同樣的涼意滲透。
第三針,環跳穴。
這一針扎的位置偏下,已經接近臀部了。
針尖刺入的瞬間,老張突然叫了一聲。
「腿,我的腿。」
他的聲音裡帶著難以置信的顫抖。
「大夫,我的腿有感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