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長生盯著鏡子裡的自己看了好一會兒。
吐納術入門加上返老還童天賦的疊加效果,比他預想的還要猛。
內氣凝聚之後反哺身體,相當於給返老還童加了一把火。
這個速度下去,用不了多久他看起來就跟四十多歲的中年人差不多了。
不過這也帶來了一個麻煩。
變化太明顯了,瞞不住人。
林長生洗完臉出門的時候,正好碰上隔壁的趙嬸在院子裡晾衣服。
趙嬸轉頭看了他一眼,手裡的衣服差點掉地上。
「長生啊,你是不是去染頭髮了?」
「沒有。」
「那你這頭髮怎麼一夜之間黑了這麼多?」
趙嬸湊過來仔細端詳他的臉,越看越吃驚。
「你這個臉色,怎麼跟前幾天又不一樣了?」
「紅潤潤的,皺紋都淺了好多。」
「你是不是背著我們偷偷吃什麼好東西了?」
林長生端著保溫杯慢悠悠地走,「趙嬸,中醫講究養生。」
「我每天早睡早起,飲食清淡,堅持鍛鍊。」
「身體慢慢調理好了,氣色自然就上來了。」
趙嬸一臉不信,「你少騙我,我也早睡早起,怎麼沒見我年輕回去?」
「那是你沒找對方法。」
「什麼方法?你教教我唄?」
「等有空了給你開個養生方子,先去上班了。」
林長生加快了腳步,把趙嬸甩在了身後。
走出巷子的時候,又碰上了兩個早起買菜的鄰居。
兩個人看到他的時候都愣了一下,然後交頭接耳地嘀咕起來。
林長生假裝沒看見,腳步不停地往衛生院走。
路上他在心裡盤算,以後得想個合理的說辭來解釋外表的變化。
不能每次都說養生,說多了也沒人信。
也許可以編一套說辭,說是自己配了一種獨門的養顏藥方。
中醫養顏本來就有傳統,說出去不算太離譜。
不過這事不急,先這麼應付著,以後再慢慢編圓。
……
到了衛生院,換上白大褂,正式開始今天的門診。
韓笑已經在診室里把東西準備好了,筆記本攤開放在旁邊。
林長生走進來的時候,韓笑抬頭看了他一眼。
然後又多看了兩眼。
「林老師,您今天氣色特別好。」
「嗯。」
「不是,我是說,特別特別好,跟前幾天比變化挺大的。」
林長生坐下來,把保溫杯放在桌上。
「昨晚睡得好。」
韓笑張了張嘴,又把到嘴邊的話咽了回去。
她確實注意到了林長生今天的不同。
不只是頭髮和臉色的變化,更多的是氣質上的東西。
以前的林長生坐在那裡,給人的感覺是一個經驗豐富的老中醫。
沉穩,老練,醫術高超。
但今天的林長生坐在那裡,身上多了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
那種東西讓人看一眼就覺得心裡安靜下來。
韓笑形容不出那是什麼感覺,只覺得林老師今天整個人都通透了。
像是一壺好茶,前幾泡的味道已經夠醇厚了。
但今天這一泡,才算是真正出味了。
她沒有再追問,低頭翻開筆記本,準備記錄今天的診療內容。
……
上午的門診按部就班地進行著。
普通的感冒發燒,慢性胃炎,腰肌勞損,一個一個來,一個一個看。
林長生的手搭在病人的脈上,感受比昨天更加敏銳了。
以前滿級望聞問切已經夠精準了,能把病人的問題看得一清二楚。
但今天的感覺又不一樣了,內氣入門之後,他的五感又提升了一個層次。
切脈的時候,指尖的觸感更加細膩。
望診的時候,目光能捕捉到更細微的面色變化。
聞診的時候,氣味的分辨能力更強了。
這種提升不是翻天覆地的,但確實存在,而且很實用。
中午吃飯的時候,趙廣平過來串門。
「林老師,上午門診量比昨天又多了幾個。」
「縣城那邊來了好幾撥人,都是打聽宋老師的事找過來的。」
林長生嗯了一聲,把筷子放下。
「預料之中,宋惠芳的圈子在縣城不小,傳得快。」
……
吃完飯回到診室,下午的門診繼續。
三點多鐘的時候,林長生的手機響了。
是沈萬山的號碼。
林長生示意韓笑先帶下一個病人去量血壓,然後接起了電話。
「林先生,我是沈萬山。」
「沈老爺子,有事?」
電話那頭沈萬山的語氣極為恭敬。
「有件事想跟您商量一下,不知道您現在方不方便說話?」
「方便,你說。」
「前兩天京城那邊有個人找到我了,顧家的管家,叫顧安平。」
「他代表顧家來的,專門來求我引薦您。」
林長生靠在椅背上,「什麼事?」
沈萬山在電話那頭頓了一下,斟酌了一下措辭。
「顧家在京城是老牌世家,傳承三百年了,政商學三界都有根基。」
「他們家老爺子叫顧鶴年,今年七十八歲。」
「前段時間突發了一種怪病,全身經絡好像被什麼東西堵住了一樣。」
「四肢慢慢失去知覺,先是腳尖手指發麻。」
「後來小腿和前臂也沒感覺了,現在發展到膝蓋和肘關節以下。」
「顧家自己也是有家學的,中藥西藥都試過了,沒用。」
「去了好幾家頂級醫院,診斷是進行性神經退行病變。」
「給的結論是沒有有效的治療手段。」
林長生聽到這裡,眉頭微微動了一下。
「顧家怎麼找到你的?」
「他們的情報網,查到了我孫子靖川之前的事。」
沈萬山的聲音低了一些,「知道靖川是被一位神秘的中醫先生從絕症里救回來的。」
「所以顧家的管家親自跑到省城來找我,讓我引薦。」
林長生沒有說話,等他繼續。
「我沒有當場答應,說必須先問過您的意思。」
「顧家那邊也理解,但確實很著急,老爺子的病情還在惡化。」
「林先生,這件事我不敢擅自做主,全看您的意思。」
林長生端著保溫杯想了一會兒。
「顧家是什麼來頭,說具體一點。」
「京城四大世家之一,三百年的底蘊。」
沈萬山的聲音裡帶著一種格外慎重的味道。
「顧家第一代是清朝的太醫院院判,後來棄官經商,一直傳到現在。」
「這三百年中間出過進士,出過將軍,出過院士,家族底蘊非常深。」
「他們在京城的分量,怎麼說呢,比我沈家高了不止一個層級。」
林長生聽到太醫院院判這幾個字的時候,心裡微微一動。
「顧家既然是太醫院出身,自己應該有不少中醫傳承才對。」
「是有,但據說到顧鶴年這一代已經斷得差不多了。」
「家族重心轉到了商界和學術界,傳統醫術只留下了一些典籍和方子。」
「真正能行醫治病的人,顧家內部已經沒有了。」
「所以他們才會往外找。」
林長生嗯了一聲,「你讓顧家把詳細的病歷資料傳過來,檢查報告也要。」
「我先看看,看完再說。」
沈萬山連忙應了,「好的林先生,我馬上讓顧安平把資料整理好發過來。」
「發到我手機上,電子版就行。」
「明白了,今天之內一定給您發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