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長生放下保溫杯,準備進廚房做飯。
但就在這時候,外面傳來了一陣騷動。
有人在巷子裡大聲嚷嚷。
「讓開讓開,這條路今天不讓走了!」
「你們是什麼人?憑什麼不讓我們走?」
「少廢話,我們老闆在裡面辦事,閒雜人等迴避!」
林長生的腳步停了。
他走到院門口推開一條縫往外看。
巷子裡的情況比剛才更亂了。
兩個保鏢堵在巷子口,正在驅趕路過的居民。
趙嬸拎著一袋菜被攔在外面,氣得直跺腳。
「這是我家門口的路!你憑什麼不讓我過?」
「大姐別激動,就一會兒,很快就好。」
「什麼很快就好?我菜都快化了!」
保鏢的態度雖然還算客氣,但那種擋道的架勢是實打實的。
另一邊更過分。
有個戴墨鏡的年輕人帶著兩個保鏢走進了衛生院方向。
他在巷子裡大聲打電話,嗓門大到全巷子都能聽到。
「你趕緊查一下這個清溪鎮中心衛生院是什麼級別的。」
「對,就這麼個破地方,我爺爺居然在這裡看病。」
「你說離譜不離譜?」
「算了先不管這些了,你幫我查查那個林長生什麼來路。」
「對,就是那個大夫,據說挺厲害。」
「等我見了面先客氣客氣,把關係搞好了再說。」
林長生聽到這裡把門關上了。
臉上的表情沒什麼變化,但眼神冷了下來。
他回到堂屋坐下來,沒有立刻行動。
這群人剛來,鬧得再凶也有消停的時候。
如果只是吵兩下就結束了,他忍忍也就過去了。
但如果他們影響到了衛生院那邊的正常就診。
那就不一樣了。
……
事實證明,這群人比他預想的還要過分。
當天晚上倒是消停了,可能是顧安平好歹壓住了第一波。
但第二天一早,更多的人來了。
周日早上八點多,又有兩輛豪車駛進了巷子。
這次來的是顧家旁支的幾個年輕人。
他們沒有去隔壁院子,反而先跑到了衛生院門口扎堆。
幾個人圍在衛生院大門前面指指點點。
「就這啊?我們家地下車庫都比這大。」
「別看地方小,聽說裡面那個老大夫是真有本事。」
「走走走,進去看看。」
周日衛生院本來就不開門診。
但門衛不知道情況,看到幾個衣著光鮮的年輕人以為是來求診的,給開了門。
幾個人直接闖進了診區,在走廊里東看西看。
趙廣平接到電話趕到的時候,這幾個富二代正圍著林長生的診室門口拍照。
「你們幹什麼?這裡是醫療機構,不是景區!」
趙廣平的聲音拔高了。
一個穿白色休閒西裝的年輕人轉過頭來。
「喲,院長是吧?別緊張啊。」
「我們就來看看,聽說你們這裡有個名醫。」
「名醫?你們看的是病還是熱鬧?」
「看看又不少塊肉,急什麼呀。」
趙廣平的臉漲得通紅。
他在清溪鎮當了這麼多年院長,還沒被人這麼囂張地當面懟過。
但他也看得出來,這些人非富即貴,不是他能惹得起的。
他強忍著火氣把這幾個人往外請。
「今天周日不開診,各位請回吧。」
「行行行,不看了不看了,改天再來。」
幾個人嬉皮笑臉地走出了衛生院,上車揚長而去。
趙廣平站在門口氣得直喘粗氣。
他掏出手機給林長生打了個電話。
「林大夫,剛才衛生院來了幾個不明來路的人。」
「穿得挺闊,但態度特別囂張。」
「說是來看您的。」
林長生正在家裡吃早飯,聽完之後筷子都沒停。
「顧家的人。」
「顧家?」
趙廣平愣了一下,然後反應過來了。
「是不是您隔壁搬來的那戶?」
「嗯。」
「那這些人跟那邊是什麼關係?」
「小輩們來看老人家的。」
林長生的語氣很平淡。
「你不用管,該怎麼接診怎麼接診。」
「周日不開門就不開,胡闖的直接報警。」
「好的林大夫,我記住了。」
趙廣平掛了電話,心裡頭煩得很。
他雖然不知道顧家的具體背景。
但光看那幾輛車和那些人的做派,就知道不是省油的燈。
這種人堵在衛生院門口鬧,影響太壞了。
……
周一早上上班的時候,趙廣平發的愁變成了現實。
巷子裡又多了兩輛車。
這次更誇張,是一輛加長版的林肯和一輛保時捷卡宴。
保鏢的數量也翻了一倍,把巷子堵得嚴嚴實實的。
八點鐘的時候,來看病的老百姓在衛生院門口排起了隊。
但有幾個排隊的病人走到巷子口就被保鏢攔住了。
「這邊暫時不讓過。」
「不讓過?我來看病的!」
「不好意思先生,請稍等。」
一個拄著拐杖的老太太被攔在巷子口急得直掉眼淚。
「我預約了今天上午的號啊!你們不讓我進去怎麼看病?」
保鏢面無表情。
「等裡面的車開走了就放行。」
「什麼車不車的,這條路又不是你們家的!」
旁邊幾個排隊的人也跟著嚷起來了。
場面一度非常混亂。
趙廣平衝出來的時候差點跟保鏢吵起來。
他硬著頭皮衝過去,一邊推開擋路的保鏢一邊往裡招呼病人。
「大家別急,跟我走,從後門進!」
老百姓們被摟著從後門繞了進去。
但這番折騰讓好幾個病人的心情很糟糕。
有個大爺坐在候診區罵罵咧咧的。
「什麼人啊?開著大奔堵人家醫院門口。」
「有錢了不起啊?看病的人都不讓進!」
趙廣平陪著笑臉安撫了半天才把場子穩住。
他回到辦公室鎖上門,臉上的笑容瞬間消失了。
這才兩天,就已經嚴重影響到正常就診了。
再這麼下去,好不容易攢起來的口碑都要被敗光了。
他拿起手機正要打給林長生。
剛撥出去,那邊就響了一聲接通了。
「小趙啊,事情我知道了。」
「林大夫,這幫人太過分了,今天差點把看病的老太太給攔外面。」
「我說過該怎麼就診就怎麼就診,管不了的我來處理。」
「您打算怎麼弄?」
「晚上。」
林長生說了兩個字就掛了。
趙廣平拿著手機發了幾秒鐘呆。
他了解林長生的脾氣。
這個人平時慢條斯理的,怎麼說都不急不躁。
但一旦他說了要處理,那就真的會處理。
而且處理的方式通常都是乾脆利落不留餘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