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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9章 這種事要查,其實並不難

2026-07-07 18:06:24 作者: 幽幽子

  掛了電話,顧明遠站起來走到窗前。

  京城的夜景燈火通明,高樓大廈的輪廓延伸到天際線。

  他心裡在想一件事。

  能讓祖父用「一條命」來形容的人情,這個林長生到底是什麼樣的人。

  一個六十歲的鄉鎮衛生院中醫,能治好全國頂尖專家都束手無策的病。

  而且開口求人幫忙的時候,還要特意強調「幫不幫全憑您的意思」。

  這份分寸感和骨氣,確實不是一般人能有的。

  顧明遠轉身回到桌前,開始翻看顧安平發過來的材料。

  鼎盛集團的工商信息,許裴川的判決書,銀行抽貸通知。

  他一份一份看下去,眉頭越皺越緊。

  「這幾份判決書……」

  他自言自語了一句,沒說完就搖了搖頭。

  做了十幾年生意,這種手法他太熟悉了。

  明擺著是對方在當地打通了關節。

  這種事要查,其實並不難。

  難的是有沒有人願意去查,有沒有人有能力去查。

  現在,顧家願意了。

  

  那就不難了。

  ……

  第二天早上,許裴川醒過來的時候已經八點多了。

  他在客房裡坐了好一會兒才清醒過來。

  看了看手機,發現自己整整睡了十五個小時。

  這是近幾個月來睡得最踏實的一覺。

  洗了臉出來,堂屋桌上擺著早餐。

  白粥、鹹鴨蛋、一碟炒青菜、兩個饅頭。

  林長生坐在那裡喝著保溫杯里的枸杞水,看著一本泛黃的古籍。

  「醒了?趕緊吃飯,粥還熱著。」

  許裴川坐下來,端起碗喝了一口粥。

  這一口下去,整個人都暖了。

  「長生,你這粥用什麼鍋煮的?味道不一樣。」

  「砂鍋,小火慢熬的。」

  「米也好,不是普通的大米吧?」

  「鎮上老周家自己種的稻子,山泉水灌溉的。」

  許裴川又喝了兩口,明顯食慾比昨天好了不少。

  林長生看著他吃了半碗粥和一個饅頭,才開口。

  「老許,你的事我昨晚想了一夜。」

  許裴川放下筷子看著他。

  「我有一個認識的人,在京城有些關係。」

  「我跟他打了招呼,讓他幫忙查一下鼎盛集團的底細。」

  許裴川愣了一下。

  「京城?什麼樣的關係?」

  「你別管什麼關係,總之能幫上忙的。」

  「但我先跟你說清楚,這件事我能幫你做的就是讓人去查。」

  「如果查出來對方確實違法了,那就走法律途徑,讓該管的人來管。」

  「不是以權壓權,是讓法律發揮它該有的作用。」

  「你能接受嗎?」

  許裴川的眼眶一下子就紅了。

  他張了張嘴,喉嚨像是被什麼東西堵住了。

  「長生,我……」

  「別說了,吃飯。」

  許裴川低下頭,用筷子撥了兩下碗裡的粥。

  半天才悶出來一句。

  「我這輩子欠你的,還不清了。」

  「你先把這碗粥喝完,再說還不還的事。」

  許裴川噗嗤一聲笑了出來,紅著眼眶把粥一口氣喝完了。




  「住著,哪兒都別去。」

  「你那邊的事暫時別管了,生意上該交代的先電話交代一下。」

  「其他的等消息,我跟你說能的時候你再動。」

  許裴川重重地點了一下頭。


  「行,都聽你的。」

  林長生看了看時間,站起來。

  「我去衛生院上班了,你在家隨便轉轉。」

  「冰箱裡有菜,你要是餓了可以自己做點。」

  「院子後面的藥田不要亂進去,那是衛生院的藥材試驗地。」

  「知道了。」

  林長生拎起保溫杯出了門。

  走到巷口的時候回頭看了一眼,許裴川站在院子門口目送他。

  那個身影比昨天直了一些。

  ……

  衛生院的上午照常忙碌。

  林長生坐在診室里,韓笑在旁邊鋪好脈枕。

  今天的號已經排到了四十多個,候診區坐滿了人。

  吳謙和陸易在隔壁兩間診室分流普通病號。

  趙廣平在辦公室處理擴建的後續材料。

  一切都在軌道上運轉著。

  「下一位。」

  進來的是一個五十來歲的男人,面色暗黃,走路有點拖沓。

  身後跟著一個三十出頭的女人,應該是他女兒。

  「林醫生,我爸最近總是覺得嘴巴苦,早上起來特別明顯。」

  「還有就是晚上睡不好,老是做夢。」

  林長生看了一眼男人的臉色和舌苔。

  「坐下,手伸過來。」

  三指搭上去,脈象弦細而數。

  「嘴巴苦多長時間了?」

  「有兩三個月了吧。」

  「大便干不干?」

  「有點干,兩三天一次。」

  「小便呢?」

  「偏黃。」

  「平時脾氣怎麼樣?」

  女兒在旁邊接話了。

  「我爸脾氣特別大,動不動就發火,我媽都不敢跟他說話。」

  男人有點不好意思地咳了一聲。

  「也沒那麼嚴重。」

  林長生鬆開手。

  「肝膽濕熱,膽火上炎,所以嘴巴苦。」

  「肝火旺就容易發脾氣,晚上肝不藏魂就多夢。」

  「舌苔黃膩,脈弦數,都對得上。」

  他提筆寫方。

  龍膽草、梔子、黃芩清肝瀉火。

  柴胡、鬱金疏肝理氣。

  茯苓、澤瀉利濕。

  酸棗仁、遠志安神助眠。

  「這個方子先吃七天,忌辣忌酒忌熬夜。」

  「還有,少發脾氣,越發脾氣肝火越旺,越旺越苦越睡不好,惡性循環。」

  女兒連忙點頭。

  「林醫生,我回去盯著他。」

  男人嘟囔了一句。

  「你盯著我幹嘛,又不是小孩子。」

  「你要是不發脾氣我還用盯你嗎?」

  林長生嘴角微微一動。

  「行了行了,別在我診室里吵了,回去吵。」

  父女倆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拿著方子出去了。

  韓笑在旁邊記完病歷,抬頭看了林長生一眼。

  「師父,龍膽瀉肝湯的底子,但您把龍膽草的量減了。」

  「嗯,你說說為什麼。」

  「龍膽草苦寒太過,這個患者舌苔雖然黃膩但根部偏淡。」

  「說明他底子不算太實,用太重的苦寒怕傷脾胃。」

  林長生點了一下頭。

  「不錯,看出進步了,繼續。」

  韓笑被誇了一句,眼睛亮了亮,低頭繼續記筆記。

  ……

  上午看到第十八個號的時候,林長生的手機響了。

  他看了一眼來電顯示,是李慎。


  「韓笑,讓外面的等一下。」

  他接起電話。

  「李院長,什麼事?」

  電話那頭的李慎語氣明顯壓著火。

  「林老,有件事我必須跟您通個氣。」

  「說。」

  「上周通過綠色通道轉到我們這邊的一個心衰老人,您還記得吧?」

  「記得,姓王,七十三歲,慢性心衰急性加重。」

  「我送過去的時候囑咐了要儘快對症處理。」

  「對,就是這個病人。」

  李慎的聲音低了下來。

  「出事了。」

  「怎麼回事?」

  「病人轉過來之後,被安排在心內科住院。」

  「但負責接診的醫生拖了將近兩個小時,才給用藥。」

  「理由是等待覆查結果和上級簽字。」

  「但實際上,那些流程根本不需要那麼久。」

  「病人差點因為延誤誘發急性肺水腫,幸虧值班護士發現得早。」

  「緊急搶救了一輪才穩住。」

  「家屬現在鬧得很兇,在醫務科門口堵著不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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