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過了幾天。
顧鶴年的恢復速度比林長生預估的還要快一些。
每天傍晚六點,林長生下了班就去隔壁院子。
顧安平早早地把藥湯熬好了。
用的是林長生配好的方子,靈芝、丹參、當歸為主,輔以幾味固本通絡的藥材。
藥湯的顏色很深,聞起來有一股濃郁的草木氣。
顧鶴年端起碗,一口氣喝完,眉頭都不皺一下。
三個多月了,他早就習慣了這個味道。
「今天感覺怎麼樣?」
「比昨天又好了一點。」
顧鶴年放下碗,雙手撐著扶手,慢慢地站了起來。
這個動作放在三個月前是不可想像的。
那時候他的雙腿毫無知覺,輪椅就是他的全部。
現在他站起來的動作雖然還不算利索,但已經很穩了。
膝蓋沒有打顫,腰背也是挺直的。
「走幾步看看。」
林長生坐在旁邊的椅子上,端著保溫杯,語氣很平淡。
顧鶴年鬆開了扶手。
顧安平下意識地伸手要去扶,被顧鶴年瞪了一眼。
「別扶,我自己來。」
老爺子邁出了第一步。
腳掌落地的時候很穩,沒有晃。
第二步,第三步,第四步。
步子不大,但每一步都踩得實實在在的。
到了第十步的時候,顧安平的眼眶已經紅了。
他跟了老爺子大半輩子。
三年前老爺子癱在輪椅上的時候,他覺得天都塌了。
現在看著老爺子一步一步地走,他的嗓子堵得說不出話來。
第十五步。
第十八步。
第二十步。
顧鶴年走到了院子中間的石桌旁邊。
伸手扶了一下石桌的桌沿。
不是因為站不穩,是走了二十步之後腿有點酸。
正常反應。
肌肉萎縮了三年,重新恢復使用功能才三個多月。
能走二十步不扶東西,已經遠超預期了。
「怎麼樣?」
林長生的聲音從身後傳過來。
顧鶴年轉過身。
他的眼睛裡有一層水光。
七十八歲的老人,經歷過大風大浪,什麼場面都見過。
但此刻他的嘴唇在微微地抖。
「林大夫。」
「嗯?」
「三年了。」
「我知道。」
「三年沒站著走過路了。」
顧鶴年低頭看了看自己的雙腳。
腳趾在鞋子裡微微地動了動。
這個細小的動作,三個月前他第一次做到的時候,激動得老淚縱橫。
現在他已經能走二十步了。
「行了,回去坐下,別站太久。」
林長生起身走了過來。
顧鶴年沒有馬上回去坐。
他站在原地,看著林長生。
「當初您說三個月後我能站起來。」
「嗯。」
「現在不止是站起來了,我能走了。」
「本來就應該能走。」
林長生的語氣很平淡,跟說今天天氣不錯差不多。
顧鶴年卻笑了。
笑得很開懷。
「我之前說過一句話,您還記不記得。」
林長生端著保溫杯喝了一口。
「你說的話太多了,哪句?」
顧安平在旁邊忍不住插了一句。
「老爺子說的是敬茶那句。」
顧鶴年點了點頭。
「我說過,等我能走到您家門口那天,我親自給您敬茶。」
林長生看了他一眼。
「你現在走二十步就酸了,我家門口可不止二十步。」
「那就再養養。」
顧鶴年的語氣很堅定。
「一個月,兩個月,多久都行。」
「我一定要自己走到您家門口,親手把茶端給您。」
林長生沒說什麼。
他放下保溫杯,從藥箱裡取出了玄霜銀針。
「先把今天的針做了再說別的。」
顧鶴年老老實實地走回椅子旁邊坐下。
二十步走回來的時候,比去的時候穩了一點。
人的肌肉記憶恢復起來就是這麼快。
用了就會越來越好。
……
林長生讓顧鶴年捲起褲腳,露出雙腿。
跟三個月前相比,腿上的肌肉明顯飽滿了許多。
不再是那種萎縮到皮包骨頭的狀態。
氣色也好了很多,皮膚上有了正常的光澤。
「今天的針以鞏固為主,不會太疼。」
「我什麼時候怕過疼。」
顧鶴年哼了一聲。
林長生沒理他,取出三根銀針。
第一根落在足三里。
進針的時候帶入了一絲內氣。
不多,剛好夠滲透到穴位深層。
針感很舒服,顧鶴年甚至微微閉了一下眼。
跟之前那種冰火交鋒的劇痛完全不同。
鞏固階段的針灸就是這樣,不需要猛攻,只需要溫養。
第二根針落在三陰交。
第三根針落在湧泉。
三根針形成了一個迴路。
內氣在三個穴位之間緩緩流轉。
把經絡里殘存的一些細微的板結和淤堵慢慢地沖刷開。
大概十五分鐘之後,林長生取針。
「好了。」
顧鶴年活動了一下雙腿,笑著點頭。
「通透。」
「今天跟你說個事。」
林長生把銀針收好,坐回了椅子上。
「您說。」
「密集治療階段到今天為止就結束了。」
顧鶴年的表情微微一變。
「結束了?」
「嗯,後面不需要每天扎了。」
林長生端起保溫杯。
「你的經絡已經全部打通了,氣血運行恢復正常。」
「剩下的就是肌肉力量的恢復,這個急不來。」
「後續每周來一次,做一次鞏固針灸,喝一次藥湯。」
「堅持兩到三個月,基本就能完全康復。」
「到時候別說走路了,爬山都行。」
顧鶴年沉默了一會兒。
然後他伸出手。
林長生看著那隻伸過來的手。
瘦,但有力。
指節上有歲月的痕跡。
他伸手握住了。
顧鶴年的手很用力。
「林大夫,這份恩情,顧家三代人都記著。」
「治病救人是我的本分。」
「不,這不只是治病。」
顧鶴年搖了搖頭。
「你給了我第二條命。」
「三年了,我每天坐在輪椅上,看著天花板。」
「我以為我這輩子就這麼完了。」
「是你讓我重新站了起來。」
老人的聲音有些沙啞。
他使勁握了握林長生的手,然後慢慢鬆開了。
「那句話我再說一遍。」
「等我能走到您家門口那天。」
「我親自給您敬茶。」
林長生點了點頭。
「我等著。」
……
從顧家出來的時候,天已經黑透了。
巷子裡的路燈亮著昏黃的光。
林長生走在回家的路上。
追風從院牆上飛起來,穩穩地落在他肩頭。
系統的提示在意識中浮現。
【診治完成,患者病情評估:經絡退化型癱瘓(腎精虧竭導致),經三個月密集針灸與內服調理,全身經絡已全面疏通,氣血運行恢復正常,雙腿運動功能基本恢復】
【綜合評估:絕症級病症治癒判定通過】
【待患者完全康復後,預計可獲得醫道積分:200分】
【注意:積分在患者症狀明顯改善後自動發放】
【隱藏任務「大醫精誠」進度更新:2/5】
200積分。
林長生在心裡默算了一下。
陳念安的180積分應該已經到帳了。
加上這段時間日常門診累積的零碎積分。
再加上顧鶴年這200積分到帳之後。
總積分突破一萬應該就是最近的事了。
一萬積分意味著白金抽獎。
也可以攢著做黃金十連抽。
不急,慢慢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