經過數小時飛行,飛機終於降落在東南亞某國首都的國際機場。
舷梯接好後,艙門緩緩打開。
一股濕熱空氣迎面撲來,韓笑剛走出幾步,額頭便滲出汗水。
「這裡比清溪鎮熱很多。」
沈若晴看了看手機上的氣溫。
「而且空氣濕度很高。」
江一帆提著急救箱,先環顧四周。
「先找接機的人。」
劉天成早已安排工作人員在出口等候。
對方舉著清溪鎮中醫院的名字,卻沒有使用誇張的歡迎牌,也沒有安排媒體拍照。
林長生一眼就看見了他。
那是一個三十多歲的華人男子,穿著白色襯衣,手裡還拿著一疊文件。
「林老先生,我叫許文達,是劉副會長安排來接您的。」
「手續都在嗎?」
許文達愣了愣。
「在,入境備案、醫療活動批覆複印件、藥材申報資料和住宿安排都在這裡。」
林長生接過文件,逐項看了一遍。
「車在哪裡?」
「外面。」
「先去住處。」
許文達點頭。
機場外停著一輛普通商務車,車身沒有任何GG和標語。
韓笑把行李放入後備箱,隨後坐到林長生旁邊。
「我原本以為會有人舉著橫幅接我們。」
「那樣容易引起誤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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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若晴說道:「也可能有人把我們當成商業醫療團。」
林長生靠在椅背上。
「義診不是演出。」
車輛駛出機場,沿途高樓和商鋪逐漸增多。
街邊的招牌有當地文字,也有中文和英文混雜的店名。
許文達一邊開車,一邊介紹當地情況。
「這裡的華人主要集中在幾個片區,老一輩人大多會說方言,年輕人則習慣使用當地語言。」
「活動中心在哪裡?」
「在華人區中間,距離住處不到二十分鐘車程。」
「周邊有醫院嗎?」
「有兩家綜合醫院,還有一所華人診所。」
江一帆問道:「如果出現急危重症,轉診流程怎麼走?」
許文達立刻遞來一張地圖。
「活動中心到最近的醫院大約十二分鐘,交通順暢時更快。」
「夜間呢?」
「夜間可能需要二十分鐘。」
「是否確認過急診接收?」
「已經聯繫過,他們知道義診團隊的安排。」
江一帆這才點頭。
沈若晴翻看地圖,發現活動中心旁邊還有一家私人診所。
「這家診所和商會是什麼關係?」
「沒有直接關係。」
許文達回答道:「只是願意提供部分基礎檢查。」
林長生問道:「收費嗎?」
「檢查項目按照當地標準收費。」
「那要提前告訴患者。」
「已經寫進告知書了。」
林長生沒有再問。
車子穿過一片商業區後,逐漸進入華人聚居的街道。
這裡的建築不算新,街邊有藥材鋪、茶樓、雜貨店和幾家中餐館。
許多老人坐在店門口聊天,看見商務車經過時,目光紛紛投過來。
韓笑透過車窗看了很久。
「這裡和國內的老街很像。」
「但規矩不一樣。」
林長生提醒道:「不要把國內習慣直接帶過來。」
車輛最後停在一間三層旅館門口。
旅館招牌很樸素,門口只寫著華文旅舍幾個字。
許文達下車後,有些不好意思地解釋。
「劉副會長原本訂了五星酒店,但林老先生之前拒絕了,所以臨時換成這裡。」
韓笑看了看旅館外牆。
牆面有些舊,門口卻打掃得很乾淨。
「這裡是商會旗下的嗎?」
「不是,是華人社區一位老人經營的。」
林長生抬頭看了看招牌。
「可以。」
許文達明顯鬆了一口氣。
「房間已經安排好了,二樓四間,公共區域有飲水機和簡易廚房。」
江一帆看向樓梯。
「急救箱放哪裡?」
「我來保管。」
「不用。」
江一帆將箱子抱在懷裡。
「醫療用品由團隊自己保管。」
林長生點了點頭。
旅館老闆是一位頭髮花白的老太太,聽說他們來自清溪鎮,立刻從櫃檯後面走出來。
「你們就是來義診的醫生?」
「是。」
林長生禮貌地點頭。
老太太上下打量他幾眼。
「您就是林長生林醫生?」
「我姓林。」
「看著不像電視裡那些神醫。」
林長生端著保溫杯。
「我也不看電視。」
老太太笑了起來。
「這樣好,安靜。」
她帶著幾人上樓,邊走邊介紹旅館。
二樓走廊不長,房間雖然不大,卻整潔明亮。
每間房裡只有床、桌子和衣櫃,窗戶正對著一條不寬的街道。
韓笑把行李放下後,走到窗邊。
街道上飄來飯菜香,還有當地車輛經過的聲音。
「住這裡挺好的。」
沈若晴說道:「離活動中心近,遇到情況也方便。」
許文達有些驚訝。
「林老先生,您真的不需要換到更好的酒店嗎?」
「不需要。」
「商會有預算。」
「預算留給患者。」
許文達怔了一下。
林長生看向他。
「義診期間,能省的費用就省下來。」
「省下來的錢可以用來購買基礎藥品、交通和轉診。」
許文達認真點頭。
「我會轉告劉副會長。」
林長生沒有休息太久,放下行李後便要求查看活動中心。
許文達原本準備第二天帶他們過去。
「現在去嗎?」
「先熟悉路線。」
江一帆立刻拿起急救箱。
「我也去。」
韓笑和沈若晴跟在後面。
活動中心位於一棟舊樓的一層,門前有一塊不大的空地。
裡面有一間大廳,幾張摺疊桌,還有一排老舊的塑料椅。
牆上掛著社區活動安排,內容包括書法班、太極課和長者茶聚。
沈若晴走了一圈。
「如果要做分診,入口處需要設登記台。」
江一帆指向大廳右側。
「這裡可以放急救箱,靠近門,方便轉運。」
韓笑查看了電源和照明。
「針灸治療區要單獨隔開,不能讓圍觀人群隨便進出。」
林長生站在窗邊,看向外面的街道。
「附近有沒有賣藥材的店?」
許文達指著斜對面。
「有一家老藥鋪,不過老闆最近身體不好,店裡主要賣常見飲片。」
「明天再看。」
林長生沒有繼續走動。
這時,門外傳來一陣喧鬧聲。
幾名老人站在路邊,正在討論什麼。
許文達臉色微微變化。
「他們可能是在討論陳玄機。」
韓笑抬頭。
「就是嚴老師資料里的那個南洋神醫?」
「是。」
「他也在這裡活動?」
許文達沒有回答,似乎不想在門口談論這個名字。
林長生卻很平靜。
「先回去。」
四人離開活動中心時,外面已經下起細雨。
雨水很快打濕了台階,空氣中多了一股潮氣。
回到旅館後,林長生讓三名隊員把明天的流程重新過一遍。
登記、分診、問診、檢查建議、用藥說明、轉診交接,每一步都不能省略。
韓笑問道:「如果第一天沒人來呢?」
「那就等。」
「如果很多人來呢?」
「按能力接診。」
沈若晴點頭。
「不能為了滿足人數,壓縮問診時間。」
「對。」
江一帆說道:「也不能為了展示技術,當場給複雜患者做高風險治療。」
林長生看了他一眼。
「你們記住了就好。」
窗外的雨聲逐漸變大。
許文達再次發來消息,提醒他們明天早上七點半到活動中心。
林長生回復了一個字。
「好。」
他放下手機,站在窗邊看著陌生街道。
這裡的華人社區看似平靜,實際已經被各種神醫和養生騙局攪得人心不安。
他此行首先要做的不是證明自己多厲害。
而是讓患者重新學會分辨什麼是治病,什麼只是收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