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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10章 他以前最怕請假,今天倒比我聽話

2026-10-19 17:59:12 作者: 幽幽子

  羅家興在電話里沉默片刻,隨即換了語氣,說大家不要誤會。

  電話按規定登記保存,沒有被截成十幾秒發到網上。

  傍晚,秦朗到醫院了解涉及威脅和證據保護的情況。

  他沒有承諾馬上抓人,也沒有把勞動爭議都當成刑事案件。

  只是告知家屬,若有人逼迫刪記錄、恐嚇或索取材料,按正式渠道反映。

  羅家興第二次來到醫院時,態度明顯收斂。

  他不再把孫惠叫到走廊盡頭,而是在接待室留下書面聯繫人。

  林長生沒有參加這次費用談判。

  他正在覆核丁秀梅丈夫的檢查結果。

  患者目前狀態尚穩,但有必要進一步明確感染情況,不能只開退熱藥回去熬。

  丁秀梅站在旁邊,忽然笑得有些不好意思。

  「他以前最怕請假,今天倒比我聽話。」

  她丈夫坐在椅子上,不服氣地哼了一聲。

  「你也不是一樣。」

  兩個人互相揭了幾句短,最後都老實把藥物與複查安排聽完。

  晚上,韓笑把當天篩查匯總送進辦公室。

  目前確定需要繼續排查的人數增加,但並非人人感染,也沒有證據表明普通同住家屬都出了問題。

  林長生讓她把公眾提醒寫得清楚。

  重點接觸者按安排評估,普通居民不要因為看見患者去過菜場,就盲目買藥。

  「也別寫絕對不會有事,」他補充,「把需要做什麼說出來。」

  韓笑點頭。

  窗外,幾名工人在食堂排隊吃飯。

  王吉良拿著飯卡,先給丁秀梅讓位置。

  她丈夫不樂意。

  「她又不是不能站。」

  王吉良看了他一眼。

  「醫生讓你少逞強,也沒讓她替你逞強。」

  幾個人笑起來。

  笑聲里還有擔憂,但已經不再是誰燒得厲害,誰就得把體溫計藏起來。

  ……

  

  陳立川的病情變化,比原先預計更快。

  周硯所在醫院完成複評後,發現患者左腿力量減弱,腰背疼痛也出現了新的特點。

  進一步影像提示,脊柱感染相關病變正在威脅神經結構。

  當地團隊立即聯繫有能力的專科。

  患者沒有被留在普通病房等遠程回復,也沒有因為林長生說過要追蹤,就只等他一句話。

  經過多方協調,陳立川在安全評估後轉入區域協作醫院。

  清溪鎮參與會診,市醫院脊柱感染專科徐承鋒負責相應手術決策。

  林長生趕到時,陳立川正盯著自己的腳。

  他想抬,抬得比前一天更費力。

  年輕人的父親陳興和坐在床邊,衣服肩頭還沾著趕路時淋的雨。

  「昨天還能走,怎麼今天就這樣了?」

  徐承鋒把兩次影像擺在一起,解釋炎症與壓迫的變化。

  前一天的方案有前一天的依據,今天出現新情況,就必須重新判斷。

  陳興和反覆問是不是哪裡耽誤了。

  周硯沒有躲。

  他把發現異常、複評和聯繫轉診的時間完整列出來,接受核對。

  林長生看過後,只說眼下最重要的是儘快處理正在發生的風險。

  陳立川抬起頭。

  「我還能站起來嗎?」

  沒有人立刻回答一定能。

  林長生拉過椅子,在床邊坐下。

  「我們現在做的,是儘量爭取神經功能,後面能恢復多少,要看實際情況。」

  陳立川的嘴唇動了動。

  「我結婚的錢還沒攢夠。」

  父親的手一下子攥緊。

  林長生沒有拿年輕就是本錢安慰他。


  「先把這一關過了,別讓你自己一個人猜。」

  術前討論持續了很久。

  感染治療不能停,神經受壓的時間不能拖,手術範圍又要避免不必要的擴大。

  徐承鋒提出自己的方案,也坦率說明難點。

  局部組織炎症明顯,術中判斷與出血管理都會增加困難。

  江一帆在旁邊做記錄,沒有因為平時跟林長生看過很多骨傷,就插話包辦專科選擇。

  林長生用骨診術覆核相關體徵。

  指下的細微變化與現有影像互相印證,讓他對局部危險範圍有了更清楚的判斷。

  這些特殊感知沒有被寫成別人能夠複製的步驟。

  他只把可核實的查體與需要注意的位置,同徐承鋒逐項討論。

  徐承鋒聽完,沒有盲信。

  他重新核對影像與體徵,隨後調整了預案中的一處安排。

  正式治療前,團隊再次向陳立川說明風險。

  患者清醒簽字,父親也完成了相應知情溝通。

  沒有哪張紙被叫作保證書。

  進入手術室後,標準監護、麻醉與感染防護全部按規範執行。

  林長生的針法僅用於輔助穩定與減輕特定不適,不替代必要的手術和規範治療。

  真正開始處理病變時,局部情況比預想更複雜。

  徐承鋒沒有急著擴大範圍,而是按預案停下來覆核。

  林長生觀察整體反應,提醒注意一處與術前判斷相符的組織邊界。

  江一帆緊盯記錄,把每一次暫停與重新評估的時間寫清。

  那不是故意拖慢。

  是所有人都知道,快一點與穩一點之間,必須依據患者當時的情況選擇。

  幾個小時過去,最危險的處理終於完成。

  局部壓迫得到解除,相關樣本按要求送檢,後續治療依然漫長。

  陳立川被轉出時,陳興和立刻站起來。

  「怎麼樣?」

  徐承鋒沒有說手術成功就等於人全好了。

  他把已經完成的部分和仍然需要觀察的部分分別講清。

  陳興和聽得一半明白,一半發懵,最後只牢牢記住不能急著讓兒子下地試。

  夜裡,陳立川逐漸清醒。

  第一次神經功能覆核時,他的左腳趾出現了較術前更好的主動反應。

  幅度很小,卻是明確變化。

  父親看見後,眼睛一下子紅了。

  「動了,真的動了。」

  江一帆沒有讓他反覆催孩子演示。

  「記錄到了,現在先休息,後面按計劃複查。」

  陳立川躺在床上,笑了笑,眼角卻滑下一滴眼淚。

  林長生從另一側看過監護與記錄,沒有因為這一點進步就撤掉警惕。

  後續感染控制、傷口情況、神經功能和康復時機,每一項都不能少。

  凌晨,徐承鋒在休息室遞給他一杯水。

  「你提醒的那個範圍,確實幫了忙。」

  「你停下來覆核,也很關鍵。」

  徐承鋒坐到對面,笑了。

  「我還以為你會說,早就看出來了。」

  林長生把水杯放穩。

  「看出來,也得跟你們核實。」

  兩人又把手術經過復盤了一遍。

  沒有爭誰該站在病例報告第一位。

  回到清溪鎮時,天已經亮了。

  趙廣平讓人把早餐送進值班室,特意交代今天上午不再給林長生加門診。

  許嘉木端來粥,忍不住問江一帆,昨夜是不是見到了特別厲害的手術技巧。

  江一帆想了想。

  「見到了一個厲害的暫停。」

  許嘉木沒聽懂。

  江一帆把那段經過講給他聽,最後說,自己以前總把暫停當成沒有把握。


  現在才知道,有把握的人也會停。

  林長生在旁邊喝粥,沒有插話。

  吃完,他把碗放下,進休息室補覺。

  陳立川能否繼續恢復,還需要很多人接著守。

  而這些人,已經知道自己該站在哪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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