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在哪呢?」林峰沉聲問道。
「在大隊部,讓你過去談談!」
林老五皺著眉頭,老臉上凝重成冰。
這次來的人,連他也覺得不簡單。
縣裡的領導彎腰陪著笑臉,來的那些人拿鼻孔看人,滿臉倨傲。
上次海城的年輕人,對林峰的怨恨敵意,他看的清清楚楚。
這次絕對來者不善。
「呵呵!想讓我過去談談?他們以為自己是天王老子。」
「讓他們等著吧!」
林老五知道勸不住林峰,也沒多說,蹲在工地邊上抽菸。
看林峰走遠,林老五叫來林南,在他耳朵邊嘀咕幾句。
......
此時,破舊的大隊部!
幾個穿著中山裝的人,正不耐煩的等待。
其中一個,正是那天堵住林峰,想要全窯變配方,發錦旗的吳遠山。
而他旁邊,正是滿臉不耐煩的吳輕舟。
還有兩個長相周正的中年人,一個看報紙,一個悠閒的喝茶。
縣裡的大鬍子領導,在一旁殷勤的端茶倒水。
還有兩個年輕的跟班,守在門外。
半個小時後,縣裡的大鬍子已經額頭見汗。
心裡罵了林峰無數遍。
海城的大人物接見,那個叫林峰的村民,竟然還沒到。
他想發火罵人,又沒法發作,把臉憋的通紅。
「呵!鄭主任,你們這裡的村民牛啊!」
「讓我們等他一個人,他的面子可真夠大的。」
吳輕舟手裡把玩著精緻的打火機,諷刺著林峰,也點了大鬍子鄭主任。
鄭主任拿著暖瓶,正要給看報紙的中年人添水,手臂狠狠的一抖,幾滴熱水撒了出來。
看報紙的中年人也不在意,把報紙合上。
「呵呵,年輕有為的人,都忙!也不怨鄭主任。」
「要不鄭主任,你親自去請一下,我們畢竟有求於人,禮貌一些。」
中年人的語速很慢,也很穩,但聽到鄭主任的耳朵里,像是炸雷!
「好!好!我去請,我這就去。」
鄭主任擦了一把額頭上的冷汗,趕緊出去找人。
這些人可是省城海城來的實權人物,他一個縣委的主任,可得罪不起。
一個伺候不好,撤職罷官可是人家一句話的事。
......
白瓷窯,林二狗已經把第一批建築材料拉了回來。
磚瓦,黃泥,石灰,還有王安國和李百川托關係搞來的水泥。
這年頭,水泥是緊俏貨,稀罕物。
林二狗這次也是發狠了,租了全村的驢車,不停的跑。
正當林峰和林二狗交代優先運什麼東西的時候。
大鬍子鄭主任,騎著自行車,風風火火的竄進的白瓷窯。
「你們...哪個是林峰?」
不少幹活的人齊齊的看向林峰的方向。
鄭大鬍子也不停車,風火輪一樣竄到林峰身邊。
急吼吼,又不客氣的喊道。
「林峰是吧!趕緊跟我走。」
「海城的領導要見你!剛才沒接到通知嗎?」
最後一句極其的不客氣,帶著怒意和不耐煩。
林峰慢悠悠的揮手,讓林二狗去忙。
然後斜了一眼鄭大鬍子,轉身向白瓷窯裡面走去。
完全無視了某人的趾高氣昂和著急上火。
「哎!林峰,你什麼態度,你給我站住。」
「我可是縣裡來的,找你的人可是省城的人。」
「你想去哪?你要幹什麼?」
面對林峰的無視,鄭大主任徹底怒了。
自從他當了縣委辦公室主任,還沒人敢無視他。
縣委辦公室主任什麼概念,是縣裡權力最大,最牛的主任,沒有之一!
竟然被一個普通村民無視了,特奶奶的,還有王法嗎?還有法律嗎?
「林峰你特娘的給我站住。」
鄭洪怒氣沖沖的追上去,直接把自行車推倒在林峰的面前,怒吼道。
「林峰,我現在以縣辦公室主任的名義,命令你...現在、立刻、馬上去大隊部!」
這次林峰終於說話了。
「你特娘的誰啊!老子認識你嗎?」
「還命令我??我是你爹啊,管老子。」
「你...你個刁民,你知不知道我是誰?」
「敢這麼跟我說話!?」
林峰最討厭對自己沒有清晰認知的人。
他眼皮也懶的抬一下,冷聲說道。
「這裡是老子的白瓷窯,給我滾!老子管你是誰。」
「碼的...行!不知道我是誰是吧!」
鄭洪憤怒的轉身,衝著正在幹活的上百壯漢大喊道。
「都給我停下,現在我宣布,縣裡要收回這個白瓷窯!」
「停下手裡的活,都給我滾蛋!」
他這一嗓子,工地現場可炸了鍋,所有幹活壯漢呼啦啦的圍了上來。
「縣裡收回去?就是不用我們幹活了?」
「那你先把今天的工錢結了,中午管飯啊!」
「對!我早上走了兩個小時呢!早上飯都沒吃,就為了中午這一頓!」
.......
一群壯碩的大漢,拿著自帶的鐵鍬、鐵鎬把鄭洪團團圍住,想要個說法。
林峰趁機後退。
一把攔住向前沖的林南和林西。
然後壓低聲音嚴肅道:「艹!你們兩個魂淡,怎麼把獵槍拿出來了?」
「放回去,幹什麼?打仗呀!」
然後用眼神制止了想上前理論的林大山和林大河。
「你們也別管,讓老子來解決。」
「你們這些沒腦子的,總想著暴力解決,莽夫!」
「去!你們幫小姑,二嬸三嬸做飯去,別添亂。」
林峰趁機把林大山,林大河,五兄弟,張長貴,張小娟推走。
這些人不了解情況,只會壞事。
其實,他早就猜到這些人來的目的。
海城的科委,輕工局,國營外貿公司,妥妥的殺豬盤。
目的就是他的全窯變配方和技術。
在這個年代,全窯變瓷器完全是降維打擊的技術,異常的珍貴。
林峰還只是拿來燒碗碟,如果他燒擺件,所謂的藝術品,那就是金山銀山的砸過來。
特別是畫上精美的圖文,拿去出口,絕對是天價,還供不應求。
原本林峰也沒想到這點,只想打出深山白瓷的品牌。
等那些眼紅的人找上門,他才知道,全窯變技術的威力。
而且是不同窯變的全窯變,毫無疑問,這是改變行業狀態的碾壓式革命。
像是蘇夏荷說的,他拉了一波大的。
招牌打出去了,特奶奶的,引來的全是餓狼。
此時,鄭洪被一百多壯漢包圍質問也不慌張。
而是轉頭得意的看向林峰,「現在...你知道我是誰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