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房的門沒有關，裡面隱約傳來交談聲。
雲淼小心翼翼地從門邊探出一顆頭，往裡看去。
盛聿年神色淡漠地倚在窗邊。
許川站在一旁，手裡拿著一個平板，正在低聲匯報著什麼。
雲淼沒敢出聲，正要把腦袋縮回來，卻對上盛聿年的目光。
看著她躡手躡腳的樣子，盛聿年唇角牽起弧度，對她擺了下手。
「進來。」
「哦。」
雲淼輕應了一聲，乖乖走進來，安安靜靜地坐到一旁的沙發上。
許川繼續匯報，雲淼沒仔細聽，反正聽了也聽不懂。
坐著坐著，她的心思就開始飄了。
今天早上拍的那張照片，她還沒來得及看呢。
心裡像有隻爪子在撓啊撓。
她偷瞄了一眼盛聿年，見他沒往這邊看，於是暗戳戳拿起手機，翻出照片看了起來。
不得不說，真是……太誘人了。
這背肌她摸過，也抓過，情急之下甚至咬過，不過還是第一次這麼仔仔細細地看。
怎麼會有人擁有這麼完美的背肌！
當然，她的拍照技術也功不可沒。
她把照片放大，又縮小，又放大，反覆觀摩，完全沉浸在了藝術的海洋里。
不知過了多久，她忽然察覺到房間裡安靜了。
抬起頭一看，許特助已經不在了。
盛聿年也不知道何時坐到了她對面的沙發上，靜靜看著她。
雲淼趕緊按滅了屏幕，努力讓自己看起來像個只是在認真等待的正經人。
「我上來是想跟你說一聲。」
她捏著手機，起身走到他面前。
「我要回硯書公寓了，溪溪下午要去那裡找我，還有我好幾天沒握畫筆了，手都要生疏了。」
盛聿年攥住她的手腕，將她拉進懷裡。
「以後就在這裡住著。」
「為什麼？」
雲淼扭了一下，試圖從他腿上下來。
盛聿年的手臂攬住她的腰，不給她起身的機會。
「你那裡不安全。」
雲淼愣住。
反應了一下，才想到他在說什麼。
應該是在樓下小廣場碰到持刀男人的事。
「其實那裡很安全的，上次的事只是偶然事件，而且你安排的人也還在……」
她一邊說一邊掙扎。
拇指一不小心觸碰到了手機屏幕上的指紋解鎖。
下一秒，放大版的男人背肌大剌剌地呈現在兩個人眼前。
「！！！」
雲淼耷拉著腦袋，根本不敢看盛聿年的表情。
沉寂片刻後，她破罐子破摔地把手機舉到他面前。
「哼，盛聿年，我拍這張照片，就是用來威脅你的，沒想到這麼快就派上了用場。」
「今天你要是同意我回硯書公寓，我就把照片刪了！」
「要是不同意，我就給你發到網上，標題我都想好了……」
「回吧。」盛聿年突然開口。
雲淼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什麼時候這麼好說話了？
「你……怕了？」
「嗯。」盛聿年點頭，「怕了。」
「好吧，看你表現良好，那我現在就把照片刪了。」
話音剛落，手機就被盛聿年抽走。
退出相冊，按滅屏幕，又塞回她手中。
他眼底壓著半分笑意，微微偏頭吮了下她的唇。
「刪了還怎麼威脅我。」
雲淼狐疑地打量了他半晌。
「也……對厚。」
她嘗試著從他腿上爬下來。
沒想到腰間的力道真的鬆了。
「那我走了啊。」
「嗯。」
雲淼往門口挪了一步，回頭。
盛聿年坐在沙發上，沒動。
她又挪了一步，再回頭。
盛聿年還是那個姿勢，搭著長腿，鬆弛地靠著沙發背，默默看著她。
她快速走到門口，拉開門。
一條腿邁出去，忍不住又回頭看了一眼。
盛聿年唇角彎了彎，但人還是沒動。
雲淼總覺得哪裡不對，但又說不上來。
算了，管他呢。
她把腦袋縮回來，輕輕關上門，轉身往樓下走。
到了一樓客廳，雲淼看到許川正站在茶几旁邊。
他身邊還站著三個衣著考究的人，胸口別著工牌。
其中一位手裡抱著一個厚厚的文件袋，腰板挺得筆直。
「雲小姐。」許特助為她介紹，「這三位是市不動產登記中心的工作人員。」
「你們好。」
雲淼目光從三人身上一一掃過，最後回到許川的臉上。
「是……找我有什麼事嗎？」
「雲小姐，這三位是來辦理紫澗別苑的產權轉讓手續的。」
許川把文件遞過來。
「這是《不動產贈與合同》《產權變更申請表》《稅費申報表》《公證申請書》和《房屋交接確認書》，需要您簽字確認。」
雲淼滿頭霧水地接過那厚厚一沓文件。
翻了兩頁，又翻了兩頁，她抬起頭看著許特助，聲音有些發緊。
「意思是……我在這裡簽完字，這套紫澗別苑就是我的了？」
許川點頭：「是的，雲小姐。」
雲淼低頭看了眼手裡的文件。
又看了看天花板、地板、沙發、茶几，最後目光落在那三位專業人士的臉上。
三人面帶微笑，紛紛點頭。
雲淼感覺自己整個人都快飄起來了。
這套龐大奢華到離譜的別苑，居然……馬！上！就！是！她！的！了！
要不是這麼多人看著，她高低要掐自己一把，看看到底是不是在做夢。
不對，不能掐。
萬一真是做夢，可別把自己掐醒了。
即便是做夢，她也要在夢裡好好享受享受，不能這麼快就醒了。
她拿起許川遞過來的筆。
深吸一口氣，筆尖對準簽名欄，準備下筆。
「等等。」
樓梯口傳來一道不輕不重的聲音。
整個客廳瞬間安靜了。
雲淼手中的筆懸在紙張上方，扭頭看過去。
盛聿年從樓梯上走下來。
聲音裡帶著雲淼從未聽過的嚴肅，甚至可以說是嚴厲。
「標的、金額、權利義務、違約責任、爭議解決方式，看了嗎？」
「不動產贈與涉及的契稅稅率、繳納義務人、繳納期限，清楚了？」
「公證程序是否基於完全自願、有無被誤導、有無充分了解法律後果，你確認過了嗎？」
盛聿年走到她面前，眼底的神色近乎苛刻。
「簽任何字之前，逐條逐字核對，看清楚再下筆，要對自己簽下的每一個字負責。」
雲淼心虛地縮了縮脖子，聲音小小的。
「我知道了。」
她放下筆，把文件翻回第一頁，從頭開始看。
稅費承擔方：贈與人繳納。
產權交割時間：本合同簽署當日。
……
她一個字一個字地看，有幾處不懂的地方還問了問工作人員。
看完最後一個字，她認真地看向盛聿年。
「我看完了，沒問題。」
盛聿年的聲音恢復了淡淡的調子：「簽吧。」
雲淼重新拿起筆，在簽名欄上一筆一畫寫下自己的名字。
太激動了，手有些抖。
字都歪了，但清清楚楚。
她又翻到下一頁，再簽。
簽完最後一頁，她仔細檢查了一遍，才把文件拿給工作人員。
「麻煩您看一下，還有問題嗎？」
工作人員看了看：「沒問題。」
雲淼聽完，把筆往茶几上一扔，一路狂奔到門口。
庭院裡傳來壓都壓不住的雀躍聲。
「章叔，備車，我要去巡視我江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