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當場愣住。
章管家第一個反應過來。
他趕緊嘗了一口,表情從「職業微笑」變成了「略顯微妙」。
「嗯,很有……家常風味。」
老龐也連忙嘗了嘗,好不容易咽下去後,斟酌了半天。
「別說,還挺……勁道的。」
「噗哈哈哈!」雲淼突然就爆笑了出來。
章管家和老龐見她笑,也很想笑,但是當著盛聿年的面又不敢,只好忍著。
沒想到兩人一不小心對上了眼,直接破了功。
一時間,整個客廳都被笑聲淹沒。
雲淼笑夠了,想嘗一嘗這鵝到底有多難吃。
實在不行,她還可以再戰。
盛聿年卻接過她手裡的碗,遞給章管家,牽著她的手上了樓。
來到三樓,經過主臥,他沒有停。
繼續往前走,走到走廊盡頭一扇緊閉的門前停下來。
「廚房裡的事,交給龐叔。」
他輕捏了下她軟白的小手。
「這隻手,更適合握畫筆。」
話落,他推開那扇門。
雲淼探頭往裡一看,整個人呆住了。
裡面是一間巨大的畫室。
朝北的整面牆都是玻璃,均勻的天光漫進來,不刺眼,柔柔的。
畫架有三四個,高的矮的,立著的水彩架、油畫架、素描架,整整齊齊地靠在牆邊。
顏料櫃是定製的,一格一格,標籤都貼好了,水彩、丙烯、油畫、國畫,分門別類。
工作檯寬大得像一張床,上面鋪著深色的防髒氈布,筆筒里插著幾十支各種型號的畫筆。
靠牆的架子上碼著成摞的畫紙,各種克數,各種紋理的都有。
角落裡還有一個小型的水池,旁邊擺著洗筆筒和肥皂。
另一面牆上釘著一整塊軟木板,可以釘草稿和靈感照片。
窗戶下面放著一把可以調節高度的轉椅,椅背上搭著一條薄毯,和花房那條一模一樣。
「進去吧。」
盛聿年將她輕輕推進去。
他沒進門,在外面將畫室的門關上,抬腳離開。
雲淼在原地站了一會兒,走到窗邊。
不多時,黑色賓利緩緩駛出庭院。
她拿出手機,發了一條消息。
【這裡的一切,我都很喜歡。】
幾秒後,信息進來。
【還走嗎?】
【不走了不走了。】
過了一會兒,她想起什麼,又發了一條。
【袈裟一家三口能搬過來嗎?】
【不能。】
吃過午飯,雲淼給夏溪溪打電話。
「一會兒別去硯書公寓找我了。」
「為什麼?」
「請來我的紫澗別苑找我。」
「什麼叫你的紫……等等……盛聿年把紫澗別苑給你了?」
「是的姐妹,以後你就不用陪著我吃苦了,你自己吃就行了。」
「雲三水!」電話那端響起一聲狂吼,「你休想!」
——
夏溪溪姑媽和姑丈的三十周年結婚紀念日舉辦得聲勢浩大。
親朋好友、生意夥伴、老同學基本全部到場。
雲淼和夏溪溪挨在一起,坐在不起眼的角落裡。
「緊張嗎?」夏溪溪小聲問。
「我緊張什麼。」雲淼端起水杯,「又不是我姑丈。」
「你杯子拿反了。」
雲淼低頭一看,杯口果然是朝下的,幸好沒裝水。
「怎麼,你不緊張嗎?」
夏溪溪不答反問:「一會兒盛聿年幾點來接你?」
「八點。」
「那快了啊。」
「對呀,怎麼了?」
「沒什麼啊,就是一想到待會兒他要來,我就一點不緊張了。」
「為什麼?」
「可能這就是大佬的威懾力吧。」
雲淼:「......」
她往周圍望了望。
「怎麼沒見江蕭?」
「我姑媽今天特意把他支走了,對了,聽說冰瀾姐又去了新加坡,要好幾個月才回來?」
「嗯,好像是要啟動個新項目。」
賓客到齊。
姑媽夏明姝一身酒紅色旗袍,優雅地挽著姑丈江致遠的胳膊,踏入宴會廳。
江致遠西裝革履,笑容滿面,逢人就說:「我和明姝這三十年不容易。」
夏溪溪湊到雲淼耳邊。
「我姑丈這演技,跟魏燼有的一拼。」
雲淼在桌子底下踢了她一腳。
台上的司儀請夏明姝上去講幾句。
夏明姝微笑上台,接過話筒。
「謝謝大家來參加我們的三十周年紀念日。」
她頓了頓,看向江致遠。
「三十年前,我們什麼都沒有,租的房子,借的自行車,請十幾個人吃了頓飯,就算了結婚。」
「風風雨雨走到現在,確實不易,所以江致遠,今天我有個禮物要送給你。」
大屏幕亮了,一張張老照片閃過。
結婚照、創業初期的辦公室、孩子滿月、全家福……
氣氛很暖。
有人鼓掌,有人擦眼淚,還有人舉起手機拍照。
「真難得啊,三十年了還這麼恩愛。」
江致遠站在台下,春風得意。
忽然,大屏上的畫面一轉。
變成了銀行轉帳記錄,房產過戶憑證。
一筆一筆,清清楚楚,收款方都是同一個名字:莊小婉。
江致遠的笑容僵住了。
「夏明姝,你在做什麼!」
他低吼一聲,剛要往台上沖,一段錄音響起。
「明姝年輕時候是好看,但現在畢竟老了,我在外面那個,比她年輕二十歲,那可真不一樣……」
錄音還沒播完,全場一片譁然。
「這是……致遠的聲音!」
「怎麼會這樣,江致遠外頭居然有了人?」
江致遠猛地摔了手中的酒杯。
「假的,這是合成的!」
他的臉漲得通紅。
「夏明姝,你瘋了,居然偽造這種東西?」
他這一喊,把大家都喊懵了。
看看這個,看看那個,一時不知道該信誰。
江致遠紅著眼眶,聲音發抖。
「夏明姝,我們在一起三十年,你為什麼要這麼對我?」
夏明姝站在台上,沒有說話,只是靜靜看著他演。
有幾個親戚開始小聲議論。
「這是不是有什麼誤會,致遠不像那種人啊。」
「明姝,有什麼事坐下來好好商量商量,致遠平時對你多好啊,他不可能幹這種事的!」
江致遠聽到大家的議論,臉色緩和了不少。
「明姝,別鬧了,我還要陪著你走過下一個三十年呢。」
宴會廳門口傳來一陣腳步聲。
夏明姝抬眼看去,忽然笑了。
「江致遠,要不你回頭看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