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旭放下筷子，拿紙巾擦了擦嘴角，然後端起面前的湯喝了一口。
他放下碗的時候，碗底磕在桌面上發出一聲很輕的響，在安靜的餐廳里卻格外清晰。
「阿姨，」曹旭的目光平直地落在許雅靜臉上，「你是不是有什麼話想說？有話直說就行，不用繞這麼久。」
餐桌上的空氣在那一瞬間凝滯了一下。
許念念低頭夾了一筷青菜放進自己碗裡，動作自然，嘴角甚至帶著一點若有若無的笑意。
許雅晴握著筷子的手指微微收緊，目光在曹旭和姐姐之間來回掃了一趟，最終低下頭去，事不關己。
許雅靜也放下筷子，拿起紙巾擦了擦嘴角，又端起杯子抿了一口水。
把那些動作做得不緊不慢，故意拿捏著姿態腔調。
她放下杯子，目光在桌上的妹妹、許念念、馬冉臉上依次掃過，最後落回曹旭身上，嘴角微微往下壓了壓，語氣淡了下來：
「據我所知，你和冉冉在一起了。」
曹旭看著她，目光沒有任何閃避，語氣平靜，像在陳述一個和自己無關的話題：「並沒有。我女朋友是許念念。」
許雅靜臉上的笑意徹底褪盡了。
她原本準備先把事實擺出來，再借著長輩的身份給曹旭施壓，沒想到第一句話就被他直接否認。
還是當著所有人的面否認。
「你——」許雅靜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又把話咽了回去。
她深吸一口氣，重新看向曹旭，語氣比剛才沉了幾分，帶著被冒犯後的不悅：
「你這個人怎麼敢做不敢當？那我再說得明白一點——你和冉冉，是不是上過床了？」
這句話落地的時候，餐桌上的空氣像是被抽乾了。
許念念的筷子停了一瞬，然後繼續夾菜慢慢嚼著。
許雅晴的手指在桌布下面攥緊又鬆開，鬆開又攥緊。
曹旭的目光沒有移開。
他直視著許雅靜的眼睛，點了點頭，語氣坦蕩：「這個對，我們確實是上床了。」
他頓了一下，又補了一句，每個字都咬得清晰而緩慢：「但你知道的，我的女朋友是念念。我再重申一遍。」
許雅靜被他這句話堵得胸口一悶，張了張嘴，半天沒能發出聲音。
她活了幾十年，見過不要臉的，但沒見過這麼不要臉的。
當著自己的面，當著自己女兒的面，這個人竟然能面不改色地說出這種話。
許雅靜緩了好幾秒，才把那股堵在胸口的氣壓下去，聲音沉下來：
「那你和冉冉上床了，也得對她負責任，得一視同仁。」
曹旭靠在椅背上，微微偏了一下頭，像是在聽一個有趣的提議：「怎麼個一視同仁呢？你詳細說說。」
許雅靜把腰板挺直了一些，雙手交疊放在桌面上，擺出了那副她在家裡一貫說一不二的姿態：
「既然你承認了和冉冉發生過關係，作為你的丈母娘，我得說你幾句。首先，你得把外面的女人都斷了，專心對冉冉和念念好。
至於以後娶她們姐妹中的誰，那是以後的事，這個問題可以暫時放一放。」
曹旭目光平靜地看著她：「然後呢？還有嗎？」
許雅靜覺得他態度鬆動了一些，語氣也跟著鬆弛了幾分，手指在桌面上輕輕點了一下：
「還有就是我說的一視同仁。念念有的，冉冉也要有。不能厚此薄彼。房、車、錢這些你知道的。」
她頓了頓，又補了一句，語氣裡帶著一種欲蓋彌彰的輕描淡寫：
「雖然冉冉不是那麼物質的人，我們也不是那麼物質的家庭，但這是對女生的一種安全保障，也是給你機會，體現你的誠意。」
曹旭聽完，沒有立刻接話。
他轉過頭，目光落在身側的許雅晴臉上，語氣平平的，像是在詢問一個再尋常不過的話題：「晴姐，你怎麼說？這也是你的意見？」
許雅晴心說：糟了。
她太了解曹旭了。
曹旭平時待人隨和，臉上總帶著笑，和誰都能聊上幾句。
可那份隨和只是表面，真正涉及他的決定時，從來沒人能替他做主。
現在她們母女住著曹旭安排的房子，日常開銷也在用他給的附屬卡。
她自己平時還要主動替曹旭放鬆，給他表演瑜伽，幫他按摩，替他點菸。
不是因為她沒有尊嚴。
而是她太清楚，曹旭不是那種會被「丈母娘」拿捏的人。
那些自以為能靠長輩身份壓他的想法，從一開始就是錯的。
作為一個當了十幾年外室的職業小三，她太知道這些強勢男人的想法了。
沒玩幾個月就甩了她們，就算這個男人有良心了。
這種男人願意給的東西可以拿，不願意給的東西，絕對不能硬搶。
許雅靜顯然不明白這個道理。
她還把自己當成了要替女兒把關的丈母娘，覺得只要把姿態擺足，曹旭就會主動低頭。
許雅晴目光平靜地看向曹旭，搖了搖頭：
「我沒有這個想法，一切按你的意思來。
無論你以後和念念能不能走到最後、修成正果，我們對現在的生活已經很滿意了，對你也非常滿意。」
馬冉在桌子下面偷偷拉了拉媽媽的衣角，她的意思很清楚，讓媽媽說話委婉一點，別再硬來了。
許雅靜卻不為所動。
她甚至有些惱火地側頭看了女兒一眼，那目光裡帶著一種「你懂什麼」的不耐煩。
在她看來，丈母娘拿捏女婿是天經地義的事，這個版本里，丈母娘就是T0級別的存在。
那些新聞、短視頻里的丈母娘個個底氣十足，男人只要想娶女人，就得先過丈母娘這一關。
她根本不理解妹妹為什麼對曹旭這么小心翼翼，簡直丟了眾多丈母娘們的臉面。
雖然曹旭挺有錢的，但有錢也得看丈母娘臉色。
她最近看了拳王鄒市明的一些視頻和新聞，覺得特別有共同語言。
鄒市明的丈母娘和她的想法有很多相似的地方，覺得他一個臭打拳的，能娶到自己女兒已經是萬幸了，屬於高攀。
雖然曹旭可能比鄒市明更有錢，長得也更年輕帥氣一點。
但自己女兒又不是明媒正娶嫁給他，而是不清不楚的跟著他，這不更應該小心翼翼地維繫、討好自己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