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哲率先站起來，舉起酒杯。
溫雅跟著起身，劉妍也趕忙給自己倒了一杯啤酒，站起來的時候椅子往後滑了半寸，她沒顧上扶，端著杯子湊到桌前。
四個杯子在圓桌上方碰在一起，發出清脆的一聲響。
武哲仰頭把酒幹了，放下杯子的時候眉眼間全是滿足，像是一個拯救了一對在感情里迷茫的苦命男女的江湖俠客。
曹旭放下酒杯，重新坐回椅子上，側過身來看向劉妍。
她正把杯子放回桌上，指尖還在杯沿上停著，像是剛才那杯酒喝得太急，氣還沒喘勻。
「你把沈赫從黑名單里放出來吧。」曹旭的語氣很隨意，像是在說一件再小不過的事，「平時當個朋友相處，我不介意的。」
劉妍以為自己聽錯了。
她偏過頭來看他，眼底帶著一種難以置信的困惑，然後立刻搖頭，語氣裡帶著一種毅然決然的堅決：
「不行。我不能再給他一點曖昧信號和機會。這種人太極端了，我不能給他留任何念想。」
曹旭看著她那副如臨大敵的模樣，笑了一聲，拿起酒瓶給自己倒了小半杯，語氣依然不急不緩：
「你不用這樣矯枉過正。正常朋友而已。不然他天天換號碼騷擾你，不是也麻煩嗎？」
他端起酒杯抿了一口，放下杯子的時候，眼底那點玩味的光亮了一下：
「再說了，他不是期待著咱們兩個分手嗎？那就讓他監督咱們。咱們就要天天在朋友圈秀恩愛，讓他永遠等不到那天。」
他說完這句話，側過身來，伸手輕輕牽起了劉妍擱在桌邊的那隻手。
劉妍的手指在他掌心裡微微僵了一瞬。
曹旭的掌心乾燥而溫熱，她低下頭，看著那隻被牽住的手，眼眶毫無預兆地紅了。
在她看來，這句話不亞於曹旭的表白。
「我們在一起吧」這種話，她聽別人說過很多次，但從沒有一次讓她覺得如此沉重而歡喜。
曹旭讓她把沈赫從黑名單里放出來，不是因為他不在乎，而是因為他足夠在乎，在乎到願意用最笨拙的方式向所有人宣告主權。
這不就是經歷風雨磨難，終見彩虹嗎？
果然是好事多磨。
自己和曹旭，就是天造地設的一對。
一滴眼淚從她眼角滑落，落在衣服的袖口上，洇開一小片深色的濕痕。
她偏過頭去，用另一隻手飛快地擦了一下眼角，嘴角卻彎著一個怎麼壓都壓不下去的弧度。
溫雅坐在對面，端著杯子，看著這一幕，輕輕搖了搖頭。
她的嘴角也在笑，但那笑裡帶著一種只有她自己才懂的意味。
溫雅偏過頭去看武哲，武哲正低頭給自己倒酒，臉上掛著一種功成名就的滿足。
武哲舉起杯子，朝曹旭又晃了晃：「來來來，再來一杯，祝你們倆以後好好相處。」
曹旭端起酒杯，和他碰了一下。
溫雅也舉了舉杯子，劉妍用空著的那隻手拿起啤酒瓶，給自己又倒了半杯。
四個人圍桌坐著，最後一輪酒喝得格外安靜，所有該說的話都說完了，剩下的只是時間和陪伴。
夜色在窗外緩緩鋪開，把整座城市籠罩進一片溫柔的月光里。
【系統提示：劉妍好感度提升3點，當前88點！】
這頓飯從中午一直吃到天色擦黑。
四個人都沒少喝，曹旭和武哲是主力。
兩瓶茅台見了底，後來又開了一瓶紅酒和幾瓶啤酒。
武哲的酒量向來不錯，但今天明顯喝得更加盡興。
大光頭泛著一層油亮的光，說話的聲音比平時又高了半度，時不時拍著桌子說「曹老弟你聽我說」。
曹旭陪著他一杯接一杯，面上不顯，實際腳下已經開始發飄。
溫雅和劉妍也小酌了幾杯。
溫雅喝得克制，幾盅白酒、大半杯紅酒從開席端到散場，臉頰只浮著一層薄紅，眼神還是清亮的。
劉妍倒是喝得實在，二兩白酒摻兩瓶啤酒下肚，耳根和脖頸都染上了一層淡淡的粉色，笑起來的時候比平時多了一分嬌憨。
「差不多了，武哥，今天喝得盡興。」曹旭扶著桌沿站起來。
「行，那就不留你了。回去好好歇著，明天醒了再說。」武哲站起來送他，笑得格外爽朗。
溫雅站在餐桌邊，抬頭看了曹旭一眼。
那一眼很輕，卻帶著一種只有兩人能讀懂的意味。
劉妍跟著站了起來。
她走到曹旭身邊仰著臉看他，眼底亮晶晶的，帶著一點躍躍欲試的雀躍：「曹旭，你是不是喝多了？我送你回家休息吧。」
曹旭偏過頭來看她。
劉妍站在玄關的暖光里，幾縷碎發垂在耳側，整個人透著一股酒後的嬌憨和藏不住的主動。
曹旭確實沒少喝，但離斷片還差著十萬八千里。
家裡秦舒瑤和陶佳藝都在，他怎麼可能帶劉妍回去。
可要是直接拒絕，不符合他平時的人設，也容易讓劉妍起疑心。
他腦子轉得極快，幾乎在一瞬間就定好了對策。
他順勢往前邁了一步，整個人像是沒站穩一樣往劉妍那邊歪過去，抬手搭上她的肩膀，把半個身子的重量都壓了過去。
嘴裡含含糊糊地開始胡言亂語：「太好了……你終於答應我了……放心，我會負責的，我會輕輕的……走，回家睡覺去。」
他說得語無倫次，聲音不大，卻足夠讓客廳里的每個人都聽清楚。
劉妍的臉「騰」地一下就紅了。
她下意識地往後退了半步，抬手去推他的胳膊，聲音又急又羞：
「你胡說什麼呢！我小姨還在呢！我是怕你喝多了摔倒，誰說要跟你睡覺了——」
曹旭得理不饒人，整個人賴在她身上不起來，嘴裡繼續含含糊糊地念叨：「早晚的事嘛……快點，陪我回家……」
他一邊說一邊摟著她往門口走，步子故意邁得歪歪扭扭，像是隨時要倒下去的樣子。
劉妍被他摟得整個人都僵住了，臉紅得快要滴血，又推不開他，只好偏過頭去看溫雅，語氣像告狀似的急切：
「小姨你看他！喝完酒就耍流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