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政主管小劉提前和程曉雨對接好了全部行程，從倫敦出發，先飛巴黎，再往南去義大利，然後轉到荷蘭，最後繞到西班牙。
每一站的酒店、交通、餐廳全部提前預訂，不需要曹旭操任何心。
在巴黎，他們住在塞納河左岸的一家五星酒店，陽台上能看到艾菲爾鐵塔的塔尖。
白天去羅浮宮，曹旭在《蒙娜麗莎》前面站了幾分鐘，白菜在旁邊小聲跟他交流這幅畫的歷史和技法。
晚上在塞納河的遊船上吃晚餐，船緩緩駛過巴黎聖母院和奧賽博物館，兩岸的建築在燈光里連成一片金色的河岸。
在羅馬，他們去了鬥獸場和許願池，白菜在許願池前扔了一枚硬幣，回頭朝曹旭笑了一下。
然後又去了梵蒂岡，在聖彼得大教堂的穹頂上俯瞰了整個羅馬城。
晚上在一家必須提前一個月預約的星級餐廳吃飯，主廚親自出來介紹菜品，每一道菜都精緻得像一件藝術品。
在阿姆斯特丹，他們坐船穿過運河，兩岸的窄樓在山形牆的輪廓下連成一片。
那天下午下了一場小雨，運河兩岸的磚牆被淋得濕漉漉的，顏色比平時深了一些，在雨霧裡有些模糊。
兩人躲進了一家運河邊的老咖啡館，坐在靠窗的位置，各點了一杯熱巧克力，看著窗外偶爾有騎自行車的人披著雨衣從橋上經過。
雨停之後，天色從灰藍里透出一點金色的光，像一張被水洗過的舊畫布。
白菜從包里翻出一本速寫本和一支鉛筆，說想畫一會兒。
曹旭靠在椅背上，看著她翻開本子，目光在窗外的運河和街景之間來回掃了幾遍，然後落筆。
白菜畫畫的時候很專注。
鉛筆在紙面上輕輕勾出輪廓，先是遠處教堂的尖頂，再是橫跨運河的木橋，然後是橋頭那排窄窄的磚房。
她的線條乾淨利落，明暗關係處理得恰到好處，幾分鐘之後，一幅完整的街景速寫已經初具雛形。
她畫了一會兒，側頭看了一眼曹旭，發現他正拿著一張自己筆記本上撕下來的廢紙，不知從哪翻出一支原子筆，在上面隨手畫著。
白菜湊過去看了一眼。
那張巴掌大的廢紙上，幾筆勾勒出了自己的輪廓，雖然只是潦草的幾根線條，但構圖精準，明暗關係清清楚楚。
白菜低頭看了看自己速寫本上那幅工工整整的街景，又看了看曹旭手裡那張皺巴巴的廢紙，語氣複雜地說道：
「你畫得這麼隨意，卻這麼好，太打擊人了。」
曹旭把筆擱下，拿起來看了一眼：「還行吧，隨便塗兩筆。」
白菜沒再說什麼，她已經逐漸習慣了曹旭這種「隨手畫」的習慣。
在巴黎的塞納河遊船上，他拿了一張餐巾紙畫了對岸聖母院的側影；
在羅馬的西班牙廣場台階上，他撕了白菜速寫本里一頁用過的舊紙，在背面畫了廣場上賣花的老頭。
每一幅畫都只有巴掌大小，線條潦草，遠看像是隨手的塗鴉。
但白菜會趁他不注意的時候把那些「廢紙」一張一張收起來，夾在自己的速寫本里，晚上回酒店之後攤在檯燈下面仔細看。
那些潦草的線條在燈光下呈現出一種完全不同的質感，筆觸鬆弛卻精準，明暗對比強烈卻不刻意，每一根線都沒有任何多餘的塗抹。
有一次她忍不住開口問道：「你技術那麼好，為什麼不好好畫一幅成品呢？」
曹旭偏過頭來看她。
「我是說，你明明畫得比我還好，為什麼每次都拿廢紙畫，畫完就扔，也不裱起來，也不留著。」白菜的聲音裡帶著不解，「以你的水平，辦個小型畫展都綽綽有餘了。」
「我是業餘愛好，陶冶自己就行了。」
他頓了一下，語氣輕鬆說道：「又不是想畫完裝裱，開畫展。畫畫對我來說，跟打遊戲、釣魚差不多，自己樂呵樂呵就完了。」
白菜看著他，嘴唇動了動，想反駁什麼，最終只是輕輕地「哦」了一聲。
她這時有些明白了，自己還是太在意畫畫了。
自己那些一幅一幅完整而認真的畫，變得好像也沒有那麼重要了。
這幾天的時間，白菜徹底了解了曹旭的實力。
以前她只知道他條件挺好，挺有錢。
自己開車去西藏自駕，送她一間倫敦的畫室，這些已經讓她覺得不一般了。
可這次出門，前後跟著無數保鏢，到哪裡都是當地最豪華的五星酒店；
吃那種必須提前預約的星級餐廳特色美食；
喝知名酒莊的紅酒，逛街、購物、吃穿住行，樣樣都是奢侈，甚至叫奢靡。
她有時候看著曹旭隨手刷卡的樣子，會恍惚一下。
那個在岡仁波齊和她一起翻埡口、在青旅吃泡麵的土豆，和現在揮金如土的曹旭，到底哪個才是真實的他。
但她沒有多問。
她只是在他身邊，安心地走著。
每到一個地方，她都會拍很多照片。
畫室的、街景的、美食的、曹旭的。
她沒有發朋友圈，只是存在手機里。
晚上躺在酒店床上的時候，一張一張翻過去，翻著翻著就笑了。
歐洲旅行的第八天，兩人飛到了巴塞隆納。
酒店訂在格拉西亞大道上，一棟十九世紀的古典建築改造的精品酒店，陽台正對著米拉之家。
白菜站在陽台上往下看，巴特羅之家和米拉之家的波浪形外牆沐浴在夕陽里。
街上的行人來來往往，穿行在高迪那些充滿想像力的建築之間。
「巴塞隆納比我想像中好看太多了。」她趴在陽台欄杆上，側過頭對曹旭說。
曹旭靠在陽台門框上，手裡拿著一瓶剛從迷你吧拿出來的礦泉水，喝了一口：「明天帶你去聖家堂。」
「你之前來過？」
「沒有，但做過攻略。」
白菜笑了一聲，沒戳穿他。
她知道曹旭出來玩從來不做攻略，助理會把一切都安排好，他只需要負責出現就行。
第二天上午，兩人去了聖家堂。
從聖家堂出來之後，白菜說想去波蓋利亞市場看看，聽說那邊有很多好吃的。
於是兩人上了車，從聖家堂往蘭布拉大道方向開去。
老張把車停在市場附近的一條巷子裡，曹旭和白菜下了車，步行過去。
老張和大劉遠遠跟著，另外幾個安保人員已經提前散進了市場周邊的街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