波蓋利亞市場就在蘭布拉大道一側，鐵架和彩色玻璃搭成的頂棚在陽光下泛著斑駁的光影。
市場裡面人山人海，遊客舉著手機在各個攤位前拍照，本地人擠在海鮮和火腿攤位前挑選食材。
空氣中瀰漫著伊比利亞火腿的咸香、水果攤上草莓和芒果的甜味、還有現烤海鮮飯的油煙氣息。
白菜被一家賣西班牙火腿的攤位吸引住了。
玻璃櫃裡掛著整條的火腿，外層裹著深色的風乾皮，切肉師傅拿著一把細長的刀，一片一片地把火腿削成薄如蟬翼的薄片，碼在白色瓷盤上。
她湊過去看了一眼價格標籤，轉頭對曹旭說：「這個火腿好貴，一斤要兩百多歐。」
曹旭站在她旁邊，目光掃了一眼玻璃櫃裡掛著的火腿標籤，上面的西班牙語他看得一清二楚。
馬冉友好接觸獎勵了兩項外語的母語級聽說讀寫能力，並附帶了基礎的同聲傳譯技巧。
曹旭當時隨機獲得的就是西班牙語和阿拉伯語。
世界使用人數分別排名第四和第五。
第一是英語、第二是漢語。
他直接開口，用流利的西班牙語對攤位後面的師傅說了一句：
「Buenas tardes， ¿cuál de estos jamones recomienda usted？ He oído que el de bellota de Jabugo es el mejor， pero no estoy seguro de si este de aquí también lo es.」
（下午好，您推薦哪一款火腿？我聽說哈武戈的黑標橡果火腿是最好的，但我不確定這款是不是。）
攤位後面的西班牙老師傅抬起頭來，打量了他一眼，臉上露出「難得遇到懂行的外國人」的驚喜表情，立刻來了精神。
指著玻璃櫃裡掛著的一條火腿，用帶著濃重安達盧西亞口音的西班牙語滔滔不絕地介紹起來。
白菜站在旁邊，整個人愣住了。
她聽不懂西班牙語，但她能聽出曹旭的發音和語調，和那個西班牙老師傅之間流暢自然的對答。
他的西班牙語幾乎沒有停頓，偶爾還笑一下，像在樓下小區和一個老熟人聊天。
那個老師傅說得又快又急，語速比正常西班牙人說話還快。
曹旭卻每一句都接得住，偶爾點頭，偶爾反問一句，偶爾指著火腿的某個部位問具體細節。
兩個人的對話持續了將近兩分鐘，最後那個老師傅從玻璃櫃裡取出一條火腿。
指了指上面的標籤，又拍了拍曹旭的肩膀，豎起了一個大拇指，用西班牙語說了一句什麼。
然後轉身從後面拿出兩盤已經切好的火腿片，一盤伊比利亞火腿，一盤橡果火腿，各放在兩人面前，又加了一小碟橄欖和兩塊麵包，擺了擺手，示意這是免費的。
曹旭用西班牙語道了謝，端起盤子，側頭對還站在原地的白菜說：「走吧，找個地方坐著吃。」
白菜跟著他走到市場角落的一個高腳桌旁邊，看著他放下盤子，終於忍不住開口了。
「你還會西班牙語？」
曹旭拿起一片火腿放進嘴裡，嚼了兩下。
風乾火腿的咸鮮和堅果香氣在舌尖化開，他滿意地眯了一下眼，才慢悠悠地回答：「別那麼大驚小怪，一門外語而已。」
「而已？」白菜瞪著他，「好吧，讓你裝到了。」
「哈哈哈，確實是而已，沒學幾天就會了。」
白菜半信半疑的看著他：「你還有什麼事是我不知道的？」
「我還會生孩子。」
白菜拍了他手臂一下，笑著說：「沒個正行，就知道胡說。」
曹旭拿起一塊麵包，抹了點番茄醬，咬了一口：「慢慢你就知道了。」
從市場出來之後，兩人沿著蘭布拉大道往加泰隆尼亞廣場方向走。
路過一家冰淇淋店時，白菜停下來看了一眼櫥窗里的手工冰淇淋，舔了舔嘴唇。
曹旭注意到她的表情，朝店員走過去，用西班牙語點了一杯雙球，一個開心果，一個椰子。
店員是個二十來歲的西班牙姑娘，聽到一口流利的西班牙語從曹旭嘴裡說出來，眼睛亮了一下，一邊挖冰淇淋一邊用西班牙語問他從哪裡來，是不是在巴塞隆納住。
曹旭隨口應付了兩句，接過冰淇淋遞給白菜，朝店員點了一下頭就離開了。
白菜捧著冰淇淋，舀了一勺送進嘴裡，然後側頭看著曹旭，「你這個人身上的秘密太多了，你不會是特工吧？」
「007看多了吧，快吃吧。」曹旭說完使勁揉了揉她的頭髮，然後迅速跑開。
白菜拿著冰淇淋在後面追他，「討厭，把我頭髮弄亂了。」
曹旭在前面跑，步子輕快，嘴角帶著一抹促狹的笑意。
他刻意放慢了一點速度，讓白菜能追上來，又不會真的被逮到。
白菜拿著冰淇淋在後面追，一隻手高高舉著那杯快要融化的雙球冰淇淋，另一隻手去夠他的衣擺，聲音裡帶著又急又笑的嬌嗔：
「你給我站住！把我頭髮弄成雞窩了，我也要弄你的！」
巴塞隆納午後的陽光從蘭布拉大道的枝葉縫隙里灑下來，街邊的露天咖啡座坐滿了曬太陽的遊客，有人舉著手機拍街景，有人端著啤酒看路人。
曹旭回頭看了白菜一眼，她舉著冰淇淋快要滴到手腕上，正準備停下腳步讓她一回。
可就在他側頭的一瞬間，餘光里閃過一道金色的頭髮，緊接著肩頭撞上了一片溫軟。
「呀！」一聲短促的驚呼。
曹旭轉身，只見一個金髮碧眼的高挑美女被他撞得向後倒去，踉蹌了兩步，坐在了地上。
一個單肩包從她的身上掉落，包口敞開，幾張列印著密密麻麻公式和圖表的紙頁散落在地。
陽光落在她身上，把那一頭金色長髮照得像融化了的蜂蜜。
五官立體而精緻，眉骨高挺，眼窩深邃，一雙灰藍色的眼睛炯炯有神，鼻樑筆直，下頜線利落分明。
她穿著一件剪裁考究的米白色亞麻襯衫，袖口卷到小臂中段，露出一截線條流暢的手腕。
下身是一條深灰色的高腰闊腿褲，襯得整個人又高又瘦，氣質冷冽而驕傲。
系統提示音在曹旭腦海中驟然響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