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助說了這麼一大堆，李學文聽明白了。
這老小子繞了這麼大一圈，說到底還是怕他扣獎金。
He-112改氣冷，難是難了點，跟造一台新戰機沒區別，不過兩年半才完成，項目延期這麼久，王助心裡沒底，怕他李某人一怒之下把甲類獎金砍到丙類。
畢竟蘭芳國有企業的獎金規矩擺在那，完成程度按甲，乙，丙分級，可什麼叫「完成得好」，什麼叫「完成得一般」，解釋權在李學文手裡。
明白王助心裡想法後，李學文當即開口安撫：「王廠長，你不用繞彎子，這架飛機我看了，改得好，改得值，甲類獎金，一分不少」
王助一愣，隨即臉上的表情鬆了下來。
王助身後的幾個工程師互相看了一眼，臉上的緊張也跟著消散，有個年輕的沒忍住，嘴角往上翹了一下，又趕緊壓回去。
「好了，王廠長，您還是趕緊給我介紹一下這款新戰機的性能參數吧，我已經等不及了」
「是，這就為您介紹」
王助收斂心神，抬手示意身側的技術助手遞上厚厚的一本試飛參數手冊，隨即指著眼前的銀灰色戰機，朗聲講解了起來。
「主席，我們這款全新改型戰機，整機徹底摒棄了原版He-112精緻的設計理念，結合魏瑪，捷克，以及我本人從阿美莉卡學來的軍工簡化量產思路，兼顧了性能，可靠性與大規模量產能力」
「動力方面，搭載我國產R-1820九缸單排氣冷發動機，配備一級機械增壓器，動力儲備遠超原版搭載的液冷發動機680匹馬力。」
「氣冷結構徹底取消了全套水冷散熱器，冷卻液管路，水泵，膨脹水箱等精密易損部件，動力系統故障率直接砍掉七成，適配南洋的熱帶雨林氣候，前線野戰維護難度大幅降低。」
「我們對整機機身，機翼，氣動布局做了顛覆性重構，原版的蛋形複合曲面機身，倒鷗翼布局，氣動性能雖優，但鈑金成型，鉚接裝配難度極高，極度依賴高級技工，量產工時居高不下，根本不適合大規模消耗戰」
「我們全部推翻重做，將機身改為多段圓筒加簡易錐台拼接結構，徹底消除所有複雜雙曲率蒙皮，全機九成以上蒙皮為單曲率板材或平板結構」
「同時廢除故障率高，裝配複雜的倒鷗中單翼，改為平直梯形中單翼，翼梁結構簡化為單主梁加輔助後梁，取消大量異形機加接頭與定製工裝。」
「起落架也從原版內收式複雜結構，改為可靠簡易的翼根外收布局，艙門全部採用平板結構，不僅減重減負，起降容錯率更高，能適配前線簡易草地，砂石跑道。」
「經過改造後，直接使零件數從2885個降至969個，鉚釘數從26864個減至11543個，大量使用衝壓件，適配非熟練工人操作。」
「我們還設計了戰時應急版本，後機身可更換為布蒙皮，起落架可改為簡易固定結構，能在此基礎上再壓縮三成工時，極致適配大規模戰爭消耗」
李學文靜靜聽著，目光落在完全大變樣的飛機上，微微點頭。
不錯不錯，蘭芳要的不是精巧的戰鬥工具，而是能大規模生產，能消耗得起的戰爭機器。
亨克爾追求的是極致性能，一架戰鬥機恨不得每個零件都精雕細琢，工時堆到上萬，造價能貴到天上去。
別說蘭芳了，就連魏瑪都用不起，要不然的話，競標中也不會輸給Bf109了。
如果照著He-112原版那個工藝標準造，蘭芳一年都攢不出多少架來，打一場空戰損失幾架，補充速度連戰損都跟不上。
王助把零件數從兩千八百多個砍到九百多個，鉚釘從兩萬六千多個減到一萬一千多個，大量改用衝壓件，讓非熟練工人也能上手，這才是蘭芳航空工業該走的路。
「整機空重1970公斤，最大起飛重量2650公斤，機長8.75米，翼展13.6米，相較於原版，機身更短，結構更緊湊，重心匹配完美適配R-1820發動機」
「飛行性能上，我們經過百餘次試飛實測，海平面最大爬升率17米每秒，遠超原版11.5米每秒，低空起飛，緊急躍升，瞬時加速性能提升極為顯著。」
「最大平飛速度550公里每小時，出現在3500米中低空，比原版每小時快40公里，實用升限10200米，全面超越原版」
說到這裡，王助語氣開始變得嚴謹了起來，主動點明戰機的優劣取捨：「當然了，我必須客觀說明，這款改型存在明確短板。」
「但超過六千米高空，發動機動力衰減明顯，機頭迎風面積更大帶來的阻力劣勢會凸顯，高空極速，爬升會落入下風，無法執行高空攔截任務。」
「同時，為了適配量產簡化結構，戰機翼載荷提升至138公斤每平方米，喪失了原版的優勢，水平盤旋能力比較差，這是我們為了極致降低工時，壓縮成本，提升可靠性做出的必然取捨。」
對於王助所說的缺點，李學文表示毫不在意。
不能在高空作戰，那不是設計的問題，是發動機增壓器的問題。
這個對太平洋戰爭爆發後的蘭芳來說根本不是問題，直接找新任的老大哥要最新的二級增壓換上不就得了？
至於水平盤旋格鬥？那玩意差就差了吧。
就零式的盤旋格鬥性能，盟軍的那個戰機能打得過？
爬升快，俯衝猛，皮實抗揍就夠了，利用高度和速度優勢打了就走唄，沒必要搞什麼狗斗。
對這款戰機很滿意的李學文，當時就誇獎道：「不錯，不錯，改造後的短板不是缺陷，而是精準取捨，現階段的蘭芳要的是能快速量產，成本低，方便維修的戰鬥機」
「儘管有些許瑕疵，但瑕不掩瑜嘛，立刻聯繫航空委員會，讓他們趕緊派來驗收，如果合格，立刻投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