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搶球便搶球,撞子脩做什麼?」
呂布一臉不解。
「方才許褚撞曹泰,主公還在叫好。」
曹仁在後場點頭。
「確有此事。」
曹操被堵得沒話說。
李遠站在旁邊,終於笑了一聲。
活該。
黑哨吹到自己兒子身上,知道疼了?
終場前,二代隊終於得到一次機會。
呂布與徐晃都壓到前場。
夏侯惇也跑去爭球。
曹仁轉頭呵斥,後防出現短暫空隙。
曹昂搶斷以後,將球傳給荀惲。
荀惲沒停,又傳曹泰。
曹泰這次沒有自己射。
他忍住出風頭的衝動,把球橫敲回中路。
曹昂趕到。
一腳推射。
皮球繞過曹仁,直奔球門死角。
典韋還坐在門前打瞌睡。
進了。
場邊二代們已經準備歡呼。
皮球卻在球門線上停住。
典韋的一隻腳壓在球上。
他甚至沒有睜眼。
只是翻身時,正好把球踩住。
曹泰雙手抱頭。
「這也能擋?」
賈詡吹響終場哨。
十五比零。
郭嘉把最後一塊木牌翻過去。
場邊士卒安靜片刻,隨即爆出大笑。
曹操伸手。
「賭約。」
李遠捂住袖口。
「哪份?」
「半年假期。」
「主公堂堂司空,贏一群孩子,還真好意思收?」
曹操笑了。
「為何不好意思?又不是我排的陣。」
「人是你選的,規則也是你定的。」
「賭約更是你親手收的。」
李遠看向賈詡,賈詡立即低頭。
「主簿,比賽並無不公。」
程昱猛地看向他,賈詡神色不變。
能活著吹完這場,便已經很公。
李遠又看向郭嘉。
郭嘉舉起酒壺。
「十五比零。」
「記得很清楚。」
曹操直接從李遠袖中抽走賭約。
朱紅色的司空印還在上面。
半年假期,白紙黑字。
墨跡落下,只剩半年。
「李遠。做人不能太貪。半年假,已經不少了。」
曹操把改過的批文拍進他懷裡,轉身便走。
夏侯惇、曹仁等人跟在後面。
呂布臨走前還踢了踢那隻已經變形的皮球。
「十一個人搶一個球,倒也有些意思。」
許褚活動了一下肩膀。
「就是對面不經撞。」
一群武將大笑著離開。
二代們躺在泥地上,沒人敢接話。
李遠低頭盯著批文。
半年的假。
一場球。
沒了。
身旁傳來呼嚕聲。
典韋還靠著球門睡得正香。
李遠彎腰撿起地上的竹哨,照著典韋耳邊狠狠一吹。
「起來!」
典韋嚇得一躍而起,球門被他撞得轟然倒地。
曹操腳步一停,回頭看去。
李遠踩住滾到腳邊的皮球,抬手指向他的背影。
「十日後。」
「再踢一場。」
「這次賭一年。」
曹操腳步停下。
場邊剛散開的武將也停了。
十五比零。
這比分擺在那裡,二代們還躺了一地,李遠卻敢當場約第二場。
曹操轉過身,盯著他看了片刻。
「賭一年?」
「對。」
李遠把只剩半年的假條拍在戰術板上。
「十日後再踢。」
「我贏,主公把今日扣掉的半年還我,再補半年。」
「我輸,剩下這半年也給你。」
曹操看了一眼那張批文。
「你如今只剩半年,拿什麼賭一年?」
「欠半年。」
「你若輸了,先給我做半年事沒假放的那一種,再扣掉剩下的半年假。」
李遠臉色發黑。
好傢夥。
這狗老闆對加班利息的理解,相當超前。
曹操笑了。
「怎麼,不敢?」
「有何不敢?」
李遠撿起地上變形的皮球,按了兩下。
「不過下一場,裁判必須按規矩判。」
賈詡臉色微變。
他原本已經準備趁眾人不注意先走。聽到這句話,腳下立刻加快半步。
李遠直接指了過去。
「文和先生留步。」
賈詡停下。
「主簿,詡年邁,今日吹了整場,心力交瘁。」
「你一共吹了三次。」
「一次開場,一次半場,一次終場。」
「正因如此,才耗神。」
李遠盯著他。
這老狐狸今天的執法,不能說毫無作用。
至少準確地告訴了所有人,比賽什麼時候開始,什麼時候結束。
至於中間發生什麼,他是一概沒看見。
曹操抬手。
「仍由文和主裁。」
賈詡眼角輕輕抽了一下。
「主公……」
「奉孝記分,文若與仲德繼續守邊線。」
曹操根本不給四人拒絕的機會。
「若有人故意犯規,該怎麼判便怎麼判。」
李遠眉頭一挑。
「當真?」
「當真。」
曹操看向呂布等人。
「第二場,都給我守規矩。」
呂布抱著胳膊,神色不屑。
「今日便已經守了。」
躺在地上的曹泰聽見這句話,硬是又坐了起來。
他一隻眼眶發青,衣襟上全是泥。
「呂將軍,你今日把三個人撞進了球門!」
「他們擋路。」
「這裡是球場,不是戰場!」
「所以我沒騎馬。」
曹泰張了張嘴,竟然沒接上。
李遠抬手把他按了回去。
別爭。
跟呂布爭規則,跟教野豬用筷子差不多,主要費的是自己。
曹操已經讓親衛重新取來絹帛,賭約很快寫好,十日之後再比一場。
若李遠勝,補回今日被扣的半年假期,再加半年。
若曹操勝,李遠剩餘半年假期作廢,並欠他半年差事。
兩邊各十一人。
裁判仍是賈詡、荀彧、程昱與郭嘉。
比賽期間不得拔刀,不得故意傷人,不得賽後報復。
李遠又添了一句。
「不得臨時換人。」
曹操冷笑。
「我今日這套陣容,何須換人?」
「那就寫上。」
「寫便寫。」
司空印落下,朱紅印記壓在絹帛末端。
李遠拿起來,對著日光反覆看了兩遍,又遞給曹昂。
「看清楚,有沒有夾字?」
曹昂接過賭約,認真檢查。
曹操的臉一點點黑了。
「李遠,我的印你也敢疑?」
「上次主公親手劃掉了四個字。」
「那是你輸了。」
「今日裁判若不裝瞎,我最多輸十四個。」
賈詡低頭整理衣袖,這話跟他沒關係,至少表面上沒關係。
曹昂檢查完,將賭約還給李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