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遠算來算去,算漏了最關鍵的一件事。
規則是他定的。
可解釋規則的人,全領曹操俸祿。
呂布重新帶球。這一次,沒人敢正面攔。
他衝到禁區外,抬腿便射。
砰!
皮球幾乎沒有弧線,直奔球門。守門的年輕人下意識伸手。
球撞上他手掌,又頂著雙手砸在臉上。人和球一起進門。
球網繃緊。
守門人躺在門裡,兩隻手還保持著接球的姿勢。
鼻血已經流了下來。
郭嘉看了看計分木牌,又看了看曹操。最後翻過一塊木片。
一比零,武將隊領先。
曹操站在場邊,笑得十分痛快。
「李遠。」
「八成勝算?」
李遠臉色一黑。
曹昂剛才把他的推算告訴曹操了?
他看向曹昂。
曹昂也一臉茫然。
曹操冷笑一聲。
「你答應得那麼快,臉上就差寫著穩贏。」
李遠沒接話。這狗老闆不懂球。但太懂他。
比賽重新開始,接下來,場面徹底失控。
二代們仍舊試圖傳球。
曹昂與荀惲連續三腳短傳,剛把張遼和徐晃甩開,趙雲便從左路沖了過來。
他沒有撞人,只是快。
曹昂明明先碰到球,趙雲卻從側面輕輕一勾,將球帶走。
下一刻,人已經到了十步之外。曹泰追了幾步,距離反而越來越遠。
場邊士卒看得發愣。
「趙將軍騎馬快。」
「怎麼下了馬還這麼快?」
趙雲沿左路推進,夏侯充不敢撲得太狠,只能跟著後退。
「趙將軍。」
「先生說了,不能欺負晚輩。」
趙雲沉默片刻,腳下一推,將球傳給張遼。
夏侯充剛鬆一口氣,張遼已經撞了上來。
他第二隻鞋也飛了。
李遠閉上眼。
子龍確實沒欺負晚輩。他只是把晚輩交給了別人。
張遼射門被擋,徐晃補射入網。
二比零。
不到半刻鐘,夏侯淵又從右路搶斷。他根本不會什麼假動作。
就是跑。
一腳把球踢出十幾步,再追上去繼續踢。
兩個二代追到一半便開始喘氣。
夏侯淵還能回頭催他們。
「快些!」
「年紀輕輕,怎跑得跟曹洪一樣?」
曹洪正在後場叉腰休息,聞言大怒。
「妙才,你罵誰?」
「誰最慢便罵誰!」
「我守的是後面!」
兩個人隔著半座球場吵了起來。
曹昂抓住機會快發。
荀惲一腳長傳,終於將球送過曹仁頭頂。
曹泰從邊路切入,前面只剩典韋。
這是二代隊開場以後,第一次真正接近對方球門。
場邊士卒再次叫了起來。
「射門!」
「快射!」
曹泰憋了半場的氣,全灌在這一腳上。
皮球直奔球門右下角。角度不錯,速度也快。
典韋原本站在中間,見球飛來,下意識往右一撲。
整個人橫著砸在地上,皮球被他單手按住。
木製球門都跟著震了一下。
曹泰站在禁區外,臉上的興奮慢慢消失。
典韋從地上爬起來,拿著球仔細看了看。
「這便算接住了?」
賈詡點頭。
「算。」
典韋咧嘴一笑。
下一刻,他掄圓手臂,把球扔了出去。
皮球飛過中線,又飛過曹昂頭頂,最後直接落到呂布面前。
李遠看得眼皮直跳。
別人守門靠手。
典韋守門,順便負責投石車。
呂布接球,再次沖向後防。
三個人圍上去。
第一個被撞開。
第二個伸腳沒碰到球,反被帶倒。
第三個剛要補位,呂布已經起腳。
三比零。
之後是四比零。
五比零。
六比零。
賈詡的哨子徹底成了擺設。
許褚撞人,他低頭整理衣袖。
呂布推人,他抬頭看天。
夏侯惇把曹泰頂出邊線,他甚至主動後退兩步,免得曹泰撞到自己。
程昱連舉三次手。
一次都沒改判。
荀彧站在另一側,看著荀惲第四次從地上爬起來,已經開始懷疑自己送兒子來李府求學是不是一個錯誤。
郭嘉則坐在計分木牌旁邊,一邊喝酒,一邊翻牌。
翻到第七塊時,他看向親衛。
「木牌不夠了。」
親衛一愣。
「只做了十塊。」
郭嘉看了看場上。
「再做十塊。」
半場哨響。
比分停在九比零。
不是武將隊只進了九個。
是第十個進球時,呂布射穿了球網,皮球飛出場外,砸進了後面的草料車。
賈詡順勢吹停比賽。
再踢下去,球門要先沒。
球場上躺了一地二代。
曹泰仰面朝天,一隻鞋不知去了哪裡。
夏侯充兩隻鞋都沒了,正光著腳找。
荀惲袖口裂開,頭髮也散了。
曹昂還站著,只是雙手撐著膝蓋,喘得說不出話。
對面幾人同樣出了汗。
唯獨典韋。
他坐在自家門前,背靠木柱,已經閉上眼睛打起了呼嚕。
李遠盯著那九塊計分牌,心口發堵。
這不是踢球。
這是十一名頂級武將,披著球賽的皮,合法毆打曹營下一代。
曹操走到他旁邊。
「還踢下半場嗎?」
李遠咬牙。
「踢。」
「再踢,人就要抬回去了。」
「主公心疼了?」
曹操看向滿地找鞋的二代們。
「我怕他們爹找你賠。」
李遠沉默了。
曹仁就在對面,夏侯惇也在對面。這群親爹踢自己兒子時,一個比一個狠。
賠是不可能賠。回去多半還要補一句「連個球都搶不到,明日加練」。
李遠重新布置了防線。
下半場不進攻。
全員退守。
能少輸一個算一個。
結果沒有用。
趙雲不再沿邊路突破,開始與張遼傳球。
兩個人一旦配合,威脅比呂布單沖還大。
徐晃也摸清了射門方式。
曹純更是在中場堵住了所有反擊路線。
二代們連半場都過不去。
曹操站在場邊,看得眼神發亮。
這玩意兒確實能練兵。
誰貪功,誰不回防,誰遇到衝撞便慌。誰在疲憊時還能服從軍令。
半場球踢下來,比站在校場上跑十遍陣形看得還清楚。
尤其是曹昂。
比分已經到了十三比零,仍在不停提醒身邊的人補位。
明知攔不住呂布,還是親自站在最前面。
曹操臉上的嘲笑淡了些。
下一刻,曹昂被呂布撞進了球門。
曹操的臉又黑了。
「奉先!」
呂布停下腳步。
「主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