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遠點頭。
「你做最後一人。」
「曹昂發令。」
「只要呂布準備前沖,所有人同時壓上。」
二代們盯著木板上的呂布,神情漸漸變了。
白日裡,那枚木塊代表的是一個誰都攔不住的怪物。
現在,卻像一頭主動往坑裡沖的野牛。
荀惲遲疑片刻。
「先生,邊裁懂這條規矩嗎?」
屋裡再次安靜。
對。
他們懂沒用。
得程昱和荀彧也懂,尤其是程昱。
這位今日敢當面判呂布犯規。第二場若由他來舉旗,呂布再瞪也沒用。
李遠拿起筆,把越位規則單獨寫了一份。
「明早送去司空府。」
曹泰一愣。
「告訴主公?」
「不告訴他,他輸完以後不認怎麼辦?」
「主公若看見,豈不是也會防備?」
「他會看?」
李遠冷笑。
「主公今日贏了十五個。」
「這時候送一份新規矩過去,他只會覺得我在垂死掙扎。」
驕兵最好騙。
尤其是一個剛從自己手裡搶走半年假期,正覺得賺大發了的狗老闆。
……
次日清晨,規則送入司空府。
曹操正在看青州送來的帳冊。
他隨手翻了兩頁,便將越位規則扔到一旁。
「花樣不少。」
許褚站在旁邊。
「主公,要不要讓子孝他們看看?」
「不必。」
曹操頭都沒抬。
「奉先跑得快,難道還成了錯?」
親衛低聲提醒。
「李主簿讓主公在末尾蓋印,說第二場依照此規判罰。」
曹操拿過印,直接蓋了下去。
「送回去。」
親衛領命離開。
郭嘉從旁邊拿起規則,看了片刻。
「這條規矩,倒像專門給呂布備的。」
曹操抬起頭。
「什麼意思?」
「沒什麼。」
郭嘉放下竹簡,重新拿起酒壺。
「只是奉先第二場,可能要多跑幾趟。」
曹操皺了皺眉,終於把規則拿回來又看一遍。
越位。
後衛向前。
接球無效。
看著確實有點麻煩。
可再麻煩,能擋住呂布?
今日二代隊四個人圍上去,都被呂布一個人撞開。
一條畫在紙上的規矩,難道還能比四個人更硬?
曹操很快把竹簡丟回案上。
「故弄玄虛。」
……
前兩日,李遠只練傳球。
不許停球,不許帶球。腳碰一下,立刻傳走。
誰敢多碰第二下,直接下場繞球場跑五圈。
曹泰第一日上午跑了二十圈。
下午終於老實。
第三日,訓練場中間多了三個人。
典韋、許褚和一個抱著盾牌的老卒。
他們不搶球。
只負責站著。
二代們必須圍著三人連續傳二十腳,球不能被碰到。
典韋站了半刻鐘便煩了。
「三弟,俺搶。」
「不行。」
「光看著有何意思?」
「碰到球,晚上加一條羊腿。」
典韋眼睛一亮。
「真的?」
「碰不到,少一盆肉。」
典韋臉上的笑消失了。
這哪是訓練。
這是拿他的命根子賭。
哨聲一響,典韋立即沖向曹泰。
曹泰早有準備,一腳傳給曹昂。
典韋轉身撲向曹昂。
球又去了荀惲腳下。
三個人不斷移動。
典韋連續撲了七次,連球皮都沒碰到。
他停在中間,額頭青筋直跳。
「你們有本事別傳!」
曹泰站在圈外,終於出了口惡氣。
「典將軍,有本事你來搶!」
典韋轉頭便沖向他。
曹泰一腳出球,轉身就跑。
球場邊的老卒看得發愣。
第一場比賽時,這群年輕人見典韋站在球門前,連射門都不敢。
現在竟然敢拿典韋當猴溜,更離譜的是,典韋真的碰不到球。
不是他慢,是皮球剛到一人腳下,下一刻便已經去了另一邊。
十腳,十五腳,十九腳。最後一腳,曹昂從典韋兩腿之間將球送給荀惲。
二十腳完成。
曹泰當場笑彎了腰。
典韋站在中間,臉已經黑透。
他盯著李遠。
「三弟。」
「俺晚上還吃羊腿嗎?」
「你不是沒碰到?」
典韋握緊拳頭,轉頭看向許褚。
「二弟。」
「今晚練練?」
許褚後退一步。
「不練。」
「為何?」
「俺還想吃飯。」
第二輪,許褚和典韋一起搶。
半刻鐘後,兩人撞在了一起。
二代們站在圈外,第一次覺得這兩位也沒那麼可怕。
球場邊,曹純遠遠看著,沒有上前。
他奉曹操之命來看看李遠在練什麼。
原以為只是傳球。
可看了半個時辰,他的神色已經認真起來。
十餘人移動時始終保持距離。
一人受阻,左右立刻有人接應。
球到哪裡,陣形便跟到哪裡。
典韋與許褚空有力氣,卻總被引到錯誤的位置。
若把皮球換成一支輕騎。
把典韋、許褚換成敵軍主力。
這不是玩。
這是調動。
曹純沒有驚動任何人,轉身便走。
李遠早看見了,卻沒阻攔。讓曹操看,最好全看見,看見也學不會。
戰術板上的東西容易抄,十一個人的習慣,十天之內抄不走。
第五日,練越位。
前鋒起跑,後防同步壓上。
第一輪,曹泰慢了一步。
全隊失敗。
第二輪,夏侯充退錯方向。
又失敗。
直到第三十七輪,五名後衛才踩著白灰線同時向前。
負責扮演呂布的年輕人衝出十餘步,接球射門。
邊線上的荀惲立刻舉旗。
「越位!」
皮球雖然進了。
卻不算。
曹昂回頭看著那條整齊的防線,終於明白這套打法最難的地方。
不是跑,是信。
只要有一個人怕呂布,往後退半步,整條線便會被撕開。
可所有人一起向前,跑得再快的人也只能掉進陷阱。
第七日,李遠開始教最後一樣。
倒地。
曹泰聽完,整個人都精神了。
「先生,這個我會。」
「你會什麼?」
「被撞。」
「我父親撞我時,我滾了兩圈。」
李遠搖頭。
「太實在。」
「什麼意思?」
「別人真撞上來才倒,那叫挨打。」
「人還沒完全撞上,你便要先讓裁判看見。」
曹泰愣了片刻。
「這不是騙人?」
「球場上的事,怎麼能叫騙?」
荀惲皺起眉。
他性子耿直,顯然不太接受。
「先生,故意倒地,有失磊落。」
李遠指向他裂開的袖口。
「你今日被許褚撞飛四次,賈詡吹了嗎?」
荀惲沉默。
「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