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不是讓你們沒碰便倒。是碰一下,倒得讓他沒法裝瞎。」
李遠親自示範。
曹泰肩膀剛靠過來,他順勢後退,腳下一絆,落地時抱住小腿滾了半圈。
動作不大,聲音卻極慘。
「啊!」
場邊所有人同時看了過來。
連正在飲水的老卒都嚇得扔了水瓢。
曹泰站在原地,臉都白了。
「我沒用力!我根本沒撞!」
李遠從地上爬起來,拍掉衣擺上的土。
「看見沒有?先喊,再倒。」
「最後抱住離裁判最近的那條腿。」
曹泰眼神發亮。
荀惲別過臉。
夏侯充低頭看著腳尖,像是什麼都沒聽見。
曹昂張了張嘴,最後只問了一句。
「先生,父親若發現……」
「發現怎麼了?」
李遠冷笑。
「他上一場連黑哨都用了,我們只是幫裁判看清楚。」
第八日,賈詡被請到球場。
他原本不肯來,李遠只說了一句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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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場若再亂判,我輸了便欠司空府半年差事。」
「這半年裡,主公每次讓我加班,我便說是文和先生害的。」
賈詡當天便來了。
整整一個下午,李遠讓他練了二十次掏牌。
黃牌警告。
紅牌罰下。
何時判罰,何時吹停。
賈詡學得很快。
唯一的問題是,負責扮演許褚的曹泰剛抬起手,他便把紅牌舉了出來。
李遠臉色發黑。
「推一下,只給黃牌。」
「若打人,才給紅牌。」
賈詡點頭。
「詡以為先罰下,更穩妥。」
「許褚若沒打人便被罰下,你覺得主公會認?」
賈詡看了一眼手裡的紅牌,默默換成黃色。
第十日。
球場重新圍滿了士卒,人數比第一場多了三倍。
連附近營寨的軍侯都提前趕來,占住了視野最好的位置。
白灰線重新畫過,球網也換了三層麻繩。
第一場那隻皮球已經被呂布踢得變形,曹泰又連夜做了三隻新的。
曹操帶著武將隊入場,陣容沒變。
典韋守門。
曹仁、許褚、夏侯惇、曹洪在後。
曹純居中。
趙雲、夏侯淵守兩路。
呂布、張遼、徐晃在前。
曹操看見二代隊時,眉頭一挑。
十日過去,還是那些人。
體格沒壯多少。
也沒人披甲。
可十一個人站在場上,沒有一個去看呂布。
曹昂居中。
荀惲在他左側。
曹泰站在前方。
夏侯充壓在後防最後。
所有人的位置都比第一場更開。
曹操拿起戰術板看了一眼。
「練了十日,就練成這樣?」
李遠坐在場邊,手裡也握著一塊木板。
「主公很快便知道了。」
「故弄玄虛。」
曹操抬手指向球場。
「今日再輸十五個,欠我的半年差事,明日便開始。」
李遠沒接話。
賈詡拿起竹哨。
程昱與荀彧各自走向邊線,手中都多了一面黃旗。
呂布站在中圈,低頭看著曹昂。
「這次別躲。」
曹昂溫和地拱了拱手。
「呂將軍,請。」
竹哨響起。
呂布大步衝出。
曹昂腳下的皮球卻沒往前。
他輕輕一推,傳給荀惲。
荀惲只碰了一下,球又去了右側。
呂布撲到中圈時,腳下只剩一道被白灰劃出的空線。
「追球!」
呂布猛地回頭。
張遼已經沖向荀惲。
荀惲沒有停,腳尖一挑,皮球越過張遼,落到夏侯充腳下。
夏侯充也不粘球。
接球。
出球。
再跑。
球就是不在呂布腳下,他追了兩步,停住了。
不是他追不上,而是球已經從右邊去了左邊。
趙雲剛剛趕到左路,曹泰便將球橫敲給了曹昂。
曹昂抬頭看了一眼。
呂布還在中圈。
張遼壓向左側。
徐晃守著中路。
三個人的腳步,第一次出現了錯位。
「回傳!」
曹昂沒有強行向前,反而將球踢回夏侯充。
夏侯充接球後,繼續向後傳。
球從前場退回後場,又從後場轉到另一邊。
場邊的士卒看得面面相覷。
第一場比賽,二代們恨不得抱著球往對方門裡沖。
這一場,球到了腳下竟然不急著進攻,反而來回倒騰。
曹洪看得眉頭直皺。
「他們為何不往前?」
曹仁沉著臉。
「是在等我們上前。」
「等我們做什麼?」
「搶球。」
曹洪更迷糊了,搶球還要等?這群年輕人踢的到底是什麼東西?
李遠坐在場邊,手裡的戰術板敲著膝蓋。
不錯。至少十日的傳球訓練沒有白費。
球場上最重要的從來不是誰能把人撞飛,而是誰能讓球始終留在自己人腳下。
猛將再強,也得先摸到球。只要摸不到球,呂布就是一尊站在場上的昂貴雕像。
好看,嚇人,但沒用。
「奉先,別追了!」
曹操在場邊皺眉提醒。
呂布回頭:「不追,如何搶球?」
「堵住他們向前的路。」
呂布停頓片刻,似乎覺得這句話有道理。
可李遠這邊已經改變了傳球方向。
曹昂一腳直塞,皮球貼著白灰線滾向曹泰。
曹泰早就沿著右邊路啟動,接球後沒有低頭猛衝,而是把球往前送了兩步,隨即橫敲中路。
荀惲從後方插上。
他剛要接球,徐晃便迎面壓來。
徐晃的身材高大,肩背寬厚,奔跑時像一堵移動的牆。
荀惲沒敢硬碰,腳尖一轉,又將球傳了出去。
球到了曹昂腳下。
徐晃撲空。
曹昂順勢向前。
這一次,曹純出現在他面前。
曹純站位極穩,沒有急著伸腳,只封住曹昂通往中路的路線。
曹昂看了一眼左側,荀惲被張遼盯住。
右側的曹泰也被趙雲逼近。
前後左右,全是人。
換成第一場,曹昂多半會強行帶球。
可李遠在訓練時說過一句話。
撞不過就別撞,打仗不是比誰死得快。
曹昂向後一敲,夏侯充接球。
趙雲的腳步剛剛調整,夏侯充已經把球分到另一側。
曹泰接球後,立刻前插。
「傳得好!」
場邊忽然有人喊了一聲。
很快,更多叫好聲響起。
這些士卒看不懂什麼陣型,也不知道什麼傳切。
可他們看得見。
武將隊十一個人追著球跑,二代隊十一人卻始終不亂。
一邊越來越急。
一邊越來越穩。
曹操的臉色也從最初的輕鬆,慢慢沉了下來。
他盯著場上的每一處空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