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仁的目光沉了下來。
「這是主公的命令。」
許褚咬了咬牙,只能退回去。
曹操在場邊聽得清楚,臉色更加難看。
他忽然發現,李遠不只是在教二代踢球。
這小子還在拆武將隊的心態。
讓呂布覺得自己被戲耍。
讓許褚覺得自己被挑釁。
讓趙雲不得不來回補位。
讓張遼和徐晃逐漸失去進攻位置。
這不是硬碰硬。
是把每個人的脾氣,都變成了陣型上的缺口。
曹操看向李遠。
李遠正坐在椅子上,手中戰術板壓著一塊烤肉。
他咬了一口,朝場上喊。
「別急!」
「急什麼?」
「他們急,我們不急。」
曹操的眉心跳了一下。
這句話,像是專門說給他聽的。
中場前最後一刻,武將隊終於抓住機會。
趙雲從左路斷球,連續甩開兩名二代,直插禁區。
這一次,他沒有傳。
曹昂帶著兩人回防。
曹泰從側後方追來。
趙雲已經抬腳。
曹昂忽然向前一步。
曹泰同時從側面壓上。
兩人沒有撞趙雲,只封住了他射門與傳球的路線。
趙雲停頓半息。
就是這半息,夏侯充從後方趕到,伸腳將球捅出。
趙雲失去重心,卻沒有倒地。
他迅速轉身追球。
荀惲已經拿到皮球。
「前面!」
曹昂喊了一聲。
荀惲抬頭,看見曹泰沿右邊路狂奔。
趙雲正在回追。
兩人的距離迅速縮短。
荀惲沒有猶豫,一腳長傳。
皮球越過趙雲頭頂,落向前方。
曹泰拼命追上。
趙雲也在追。
兩人一前一後沖入禁區。
曹泰終於碰到了球。
他沒有射門,而是將球橫向一撥。
跟上的曹昂抬腳便射。
典韋從門前撲出,許褚也從側面撞來。
曹昂腳下被擦了一下,身體向前倒去。
李遠的聲音在場邊炸開。
「倒!」
曹昂愣了一下。
他沒倒。
倒的是曹泰。
曹泰早已捂著小腿滾出三圈。
「啊!」
「我被踢了!」
「我的腿斷了!」
許褚停在原地。
「俺根本沒碰你!」
曹泰抱著腿繼續滾。
「你撞到我的影子了!」
「你起來!」
「起不來!」
「黃牌!」
賈詡的哨聲跟著響起。
他快步走到許褚面前。
黃色木牌再次舉起。
「防守衝撞過重,黃牌。」
許褚的臉黑得像鍋底。
「俺到底撞了幾個人?」
「兩個。」
「他們不是都沒死嗎?」
「所以只是黃牌。」
許褚:「……」
場邊的曹操閉了閉眼。
他終於看出來了。
曹泰的腿根本沒事。
這小子滾得熟練得很,落地時還特意避開了石子。
可問題在於,許褚確實有衝撞動作。
按照規則,黃牌沒有錯。
曹泰從地上坐起來,偷偷沖李遠眨了一下眼。
李遠立即扭頭。
裝作沒看見。
他不能笑。
教練若是當場笑出來,威嚴就沒了。
不過這一刻,他感覺自己的半年假,已經開始重新長出來了。
任意球。
曹昂站在皮球前。
武將隊全員退回禁區。
典韋指揮著許褚幾人排人牆。
曹昂看向李遠。
李遠沒有給他手勢,只抬手指了指遠端。
曹昂明白了。
他沒有射門。
一腳將球傳向禁區後側。
夏侯充從人群中突然前插。
沒人跟他。
所有人都以為這是一腳傳大了的球。
夏侯充在邊線附近追上,立即橫傳門前。
曹泰從後方殺入。
這一次,他沒有倒。
也沒有喊。
迎著滾來的皮球,曹泰抬腳推射。
典韋下意識伸手。
皮球擦著他的指尖,鑽進球門。
二比零。
二代隊領先。
曹泰站在門前,愣了半天。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腳。
又看向李遠。
李遠朝他抬了抬下巴。
「這球不錯。」
曹泰終於反應過來,張開雙臂。
「我進了!」
「我進了!」
場邊的二代們撲上去把他圍住。
夏侯充第一次被人拍得踉蹌,卻沒有後退。
荀惲臉上也露出了笑。
曹昂站在外圍,沒有爭功,只是看著球門裡的皮球。
他知道這一球不是某一個人的功勞。
是十一個人連續傳遞之後,硬生生撕開的一道口子。
程昱舉旗確認進球。
郭嘉翻開計分牌。
「二比零。」
曹操看著曹泰被眾人圍在中間,臉色已經難看到了極點。
上一場十五比零。
這一場半場結束,自己卻被一群剛學會踢球的二代反超。
更糟的是,武將隊不是輸在力量。
而是輸在碰不到球。
賈詡吹響了半場哨。
二代隊歡呼著退場。
武將隊則站在原地。
呂布盯著曹操。
「讓我踢前面。」
「你本來就在前面。」
「我要所有人都給我傳球。」
張遼無奈道:「球傳給你,你每次都越位。」
呂布猛地轉頭。
「你說什麼?」
「我說,先別站在最前面。」
「你讓我退?」
「若不退,球便到不了你腳下。」
呂布的手已經按住了腰間。
球場上不能拔刀,可他的手指正一點點收緊。
許褚擦著額頭的汗,瞪向曹泰。
「你方才是假摔。」
曹泰正被夏侯充扶著,聞言立即捂住小腿。
「許將軍,你撞人還有理了?」
「俺沒撞!」
「裁判都罰你了。」
「那是裁判瞎!」
賈詡站在不遠處,默默把黃牌收好。
許褚的聲音越來越大。
曹仁沉聲喝止。
「都閉嘴!」
沒有人聽。
武將隊第一次在場上互相埋怨。
曹洪指著夏侯淵。
「你右路跑得太快,球根本傳不到!」
夏侯淵立刻瞪回去。
「我跑得快還有錯?」
「沒錯,你跑得像脫韁的馬,誰跟得上你?」
「你若能傳准,早就到了!」
「我守左路,憑什麼讓我傳?」
「那你站在場上做什麼?」
兩個人吵得越來越凶。
曹操臉色陰沉。
他掃過場上每一個人,最後停在李遠身上。
李遠已經站起身。
他那著那戰術板,板上寫滿了位置、箭頭和傳球路線。
曹操忽然意識到,自己剛才最不該做的事,不是輕視這場球。
而是給了李遠整整十日。
「休息夠了。」
曹操的聲音壓住爭吵。
「下半場,全線壓上。」
曹仁一怔。
「主公,後防……」
「他們只有二球領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