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操盯著對面的二代隊。
「既然他們喜歡傳,便把他們的傳球路線全部撞斷。」
「誰敢退,軍法處置。」
場邊,李遠聽見這句話,嘴角勾了起來。
他抬起戰術板,朝曹昂等人招手。
「都過來。」
二代們迅速圍攏。
曹泰捂著腿,一瘸一拐地靠近。
「先生,怎麼辦?」
李遠看了一眼對面壓低身體、滿臉怒氣的武將隊。
呂布正在重新繫緊護腕,許褚的拳頭捏得咯吱作響。
趙雲雖然沉默,卻已經把站位前移。張遼、徐晃和夏侯淵分列兩側。
他們像一群終於被激怒的猛獸。
李遠敲了敲戰術板。
「下半場,不進攻了。」
曹泰一愣。
「不進攻?」
「守住二比零。」
「可他們全壓上來,我們怎麼守?」
李遠看向曹昂。
「收縮。」
又看向夏侯充。
「區域防守。」
最後,他盯住曹泰。
「你繼續往前跑。」
曹泰咽了口唾沫。
「我一個人?」
「對。」
「那我跑什麼?」
李遠把皮球小木塊推到武將隊後方。
「等他們全衝上來。」
「後面沒人了,你就跑。」
曹泰盯著那枚小木塊,眼睛慢慢睜大。
場邊,賈詡已經重新拿起竹哨。
曹操抬手。
「下半場開始!」
呂布一腳將球踢出。
武將隊十一人同時壓過中線。
許褚第一個沖向曹昂。
曹昂剛接到球,前方已經沒有傳球空間。
他抬頭看向李遠,李遠沒有喊。只是抬手,向後壓了一下。
曹昂立即回傳。
皮球從曹昂腳下退回夏侯充,再由夏侯充橫敲給荀惲。
荀惲沒有停球,又把球踢向左側。
二代隊全線收縮。
呂布從中路殺來,抬腳便要攔截。荀惲腳尖一挑,皮球擦著呂布的鞋面飛過。
呂布撲了個空,他猛地轉身,球已經到了另一邊。
「追!」
呂布一聲怒喝,轉身便沖。
曹泰接球後,第一反應也是向前。
可趙雲已經封住右路,兩人距離不過三步。
曹泰咬著牙,沒敢硬頂,腳下一扣,將球回傳給曹昂。
趙雲沒追曹泰,轉頭去盯曹昂。曹昂又將球分給荀惲。
荀惲再傳夏侯充,三個人在後場連續倒腳。
許褚追了三步,停在原地。
「你們有本事別傳!」
曹泰站在遠處,沖他招了招手。
「許將軍,有本事你來搶。」
許褚氣得邁步就沖。
曹泰立即出球。
許褚追到半路,球又去了曹昂腳下。
曹昂只碰了一下,皮球重新回到荀惲腳邊。
許褚停住了。
他看著近在眼前的二代們,又看了看自己空蕩蕩的雙手,胸口像是堵了一塊石頭。
第一場,他站在那裡,便能把人撞飛。
這一場,他連球皮都摸不到。
「別追了。」
曹仁在後方沉聲開口。
「守住位置。」
「俺要搶球!」
「這是主公的命令。」
許褚咬緊牙,最後還是退了回去。
場邊的李遠咬了一口烤肉,他看著許褚憋屈的臉,心情好了不少。
這就對了。
足球最適合教育一種人,那就是以為拳頭能解決一切的人。
球比人快,傳球比衝撞更省力。
只要不跟對面拼身體,這群三國猛將便只能追著一隻皮球在場上跑。
「穩住!」
李遠朝場上喊道。
「別想著進第二個,先讓他們繼續追!」
曹操站在場邊,臉色陰沉。這句話聽在耳中,怎麼都像是在說他。
他的目光掃過場上。呂布已經從左側追到右側。
許褚和夏侯惇不斷前壓。張遼、徐晃想要封鎖中路,可二代隊根本不往中間鑽。
球到了左邊,便傳右邊。
武將隊一擁而上,球便退回後場。武將隊向後退,球便從邊路推進。
他們始終差一步。一步之後,便是十步。
曹操看了片刻,忽然開口。
「奉先,不要追球。」
呂布正追著夏侯充沖,聽見這話猛地停下。
「那追什麼?」
「守住前方。」
「球不搶,如何進球?」
曹操皺眉。
這話他也覺得彆扭。
李遠在旁邊補了一句。
「主公的意思是,讓你別像無頭蒼蠅一樣亂跑。」
呂布停下腳步,轉頭看向李遠。
「你說誰是無頭蒼蠅?」
「誰回頭次數最多,便是誰。」
呂布眼睛一瞪。
曹操抬手打斷。
「奉先,按我說的做。」
呂布盯著李遠看了兩息,最後還是退回中圈。
可他退得不情不願,那股火氣全寫在臉上。
曹操看得眉頭越皺越緊。他終於發現,李遠這套戰術最陰的地方,不是讓球跑。
而是讓每一個人都覺得自己正在被針對。
呂布覺得自己被規則限制。
許褚覺得自己被二代戲耍。
趙雲被迫來回補位。
張遼和徐晃則被拖在中場,想沖又不敢沖。
個人本事越強,越忍不住想自己解決問題。
可一旦所有人都這麼想,場上便沒有隊伍。
只有十一個各自不服氣的人。
「曹昂,回傳!」
李遠突然喊道。
曹昂剛把球送進前場,聽到聲音立即收腳。
皮球貼著白灰線滾回後方。
呂布再度忍不住,帶著張遼沖了上來。
二代隊沒有慌。
夏侯充接球,荀惲從右側靠近。
兩人只傳了兩腳,呂布便被帶離了位置。
曹昂接球後,發現中路已經空出一條縫。
他沒有向前。
而是繼續傳給曹泰。
曹泰沿著右邊線啟動。
趙雲跟了上去。
趙雲的速度極快,幾乎貼著曹泰的肩膀。
曹泰剛碰到球,趙雲便伸腳封住前路。
曹泰沒有猶豫,腳尖橫敲。
皮球從兩人之間穿過,滾向曹昂。
趙雲腳步一頓。
曹泰趁機向前跑了兩步。
球卻不在他腳下。
他跑得再快,也只是替曹昂帶走一個人。
「漂亮!」
場邊的郭嘉放下酒壺。
「以人為餌,以球為刃。」
荀彧站在邊線旁,眼神落在曹昂身上。
曹昂沒有沖在最前面,卻一直在指揮。
誰補位,誰回撤,誰吸引防守,全部清楚。
十日之前,這群人還爭著搶球。
如今卻開始主動為同伴讓路。
老卒們看不懂戰術。
但他們看得懂場面。
武將隊每次壓上,二代隊便退。
武將隊稍有鬆懈,二代隊便傳進空當。
球場上的強弱,正在一點點倒轉。
半刻鐘過去。
比分仍是二比零。
可武將隊的呼吸明顯重了起來。
最先露出疲態的是夏侯淵。
他本就習慣長途奔襲,拿球之後只會一路猛衝。如今被二代隊不斷調動,剛跑到左邊,球便去了右邊。
跑到右邊,球又回到後場。
夏侯淵站在中線附近,額頭冒出汗。
「子廉!」
他沖後方喊道。
「你傳球為何總慢半拍?」
曹洪正在左路喘氣,聽到這話,當場炸了。
「你跑得跟脫韁的馬一樣,誰傳得上你?」
「你若傳得准,我早到了!」
「我守的是左路,又不是專門給你餵球的!」
兩人隔著半座球場吵了起來。
曹昂見狀,立即示意荀惲轉移。
荀惲一腳斜傳。
曹泰從右側插入。
可這一次,他沒有直衝。
他停住球,等曹昂跟上後,才把球橫敲回去。
趙雲與張遼同時回防。
曹昂抬腳直塞。
皮球穿過兩人的空隙,滾向前場。
曹泰已經啟動。
他的身後,只剩一片空地。
李遠眼睛一亮。
機會來了。
可曹仁的反應更快。
他立刻向前,帶著許褚和夏侯惇一起壓縮空間。
曹泰衝到禁區前,面前已經站著三個人。
這群人站成一堵牆。
硬闖,必撞。
帶球,必丟。
曹泰咬了咬牙,準備回傳。
忽然,曹昂從左側插了進來。
荀惲也從後方跟上。
三個人沒有停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