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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3章:寧可殺我,誰敢動我的馬?

2026-09-08 13:28:52 作者: 天煞門的小花娘

  李遠搖頭。

  「別打。」

  「若烏桓小股人馬靠近,就縮在營里放箭。若對方大軍真壓上來,立即燒掉空車,帶人向南撤。」

  「你留下是騙人,不是送命。」

  韓校尉怔了怔,隨即點頭。

  「末將明白。」

  曹操看完地圖,終於拍板。

  「依李遠之計。」

  「韓校尉領五千人留守濱海營寨,營中旗幟加倍。再選八百匹駑馬,每日輪換進出,揚起煙塵。」

  「田疇帶山民先探盧龍舊道。」

  

  「趙雲、張遼各領五百騎,分批入山。沿途留下標記,遇到斷路立即回報。」

  「其餘兵馬,今夜只換輕甲,不許拔營,不許喧譁。」

  軍令一道道落下。

  眾將領命離去。

  夏侯淵走到帳門口時,又回頭看了李遠一眼。

  「你方才罵誰投胎?」

  李遠坐回火盆邊。

  「我病了,忘了。」

  「等你好了再算。」

  「那我得多病幾日。」

  夏侯淵哼了一聲,掀簾走進雨里。

  當夜,曹軍營中燈火通明。

  數百名士卒冒雨拆卸壞車,鋸木聲、吆喝聲隔著老遠都能聽見。營門處還有幾隊人馬故意來回奔走,馬蹄把泥水踩得四處飛濺。

  幾個被放走的烏桓雜兵趴在遠處草溝里看了半夜。

  天快亮時,他們摸走兩匹無人看守的瘦馬,狼狽逃向北方。

  韓校尉沒有追。

  他只是站在營門後,按李遠交代的那樣,衝著幾個「發現逃俘」的士卒破口大罵。

  罵聲順著風傳出很遠。

  午後,烏桓營中便收到消息。

  曹軍糧道難行,濱海道又被積水堵死。

  曹操正在拆營,準備南撤。

  負責守路的烏桓首領接連派出三撥探子。

  他們看見曹軍營中車馬雜亂,帳篷一座座被拆下,士卒還在泥中搬運「糧袋」。南邊道路上更是整日煙塵不斷。

  當天晚上,原本準備向無終增援的一萬烏桓騎兵停在海邊,沒有再向西移動。

  同一時間,二十里外的山林中,曹軍精銳正悄無聲息地進入盧龍舊道。

  馬嘴被麻布束住,甲片之間塞了軟布。連火把都不許多點。

  黑暗裡,只有引路山民手中的幾盞風燈忽明忽暗。

  李遠坐在馬背上,隨著山路起伏不斷晃動。

  胸口那股悶意又涌了上來。

  他低頭咳了兩聲,喉嚨里像堵著一團濕棉,聲音又沉又啞。

  典韋立刻靠近。

  「三弟。」

  「你這咳嗽咋比前幾日重了?」

  「山里潮。」

  李遠抬手揉了揉胸口。

  「出去就好。」

  典韋不信,硬是把隨軍醫官叫了過來。

  醫官隔著衣袖把了脈,又看了看李遠的舌頭,眉頭慢慢皺緊。

  「受寒入肺。」

  「先喝一劑驅寒湯藥,今晚不得再吹風。」

  半個時辰後,苦得發澀的湯藥送進臨時營帳。

  李遠捏著鼻子灌下去,舌根都麻了。

  「這玩意兒最好有用。」

  「不然我回去就把藥錢從曹老闆帳上扣。」

  典韋替他壓緊被角。

  「睡一覺,出了汗就好了。」

  帳外,雨點密密麻麻砸在油布上。

  李遠閉上眼沒多久,胸腔忽然發緊。他側過身,壓著聲音咳了起來。

  起初還能忍。

  很快,咳聲便一陣接著一陣,就像肺被咳出來一樣。


  典韋猛地掀開帳簾。

  李遠弓著背攥住被褥,額頭全是冷汗。方才喝下去的那碗風寒藥,沒有壓住半分咳意。

  典韋伸手貼上他的額頭,臉色驟然變了,非常燙。

  典韋嚇得跑出去找軍醫。

  ……

  天亮之後,雨停了。

  山里卻比下雨時更難走。

  昨夜的雨水順著石壁往下淌,匯成一道道水溝。舊道上滿是爛泥、碎石和橫倒的枯木,有些地方只剩半邊路,另一半早已塌進深谷。

  最窄處,兩匹馬錯身都難。

  曹軍前鋒走了不到十里,便徹底停住。

  一輛拆去車棚的輜重車卡在兩塊山石之間。左側木輪懸空,右側車軸死死頂著石壁。前面八名士卒拽繩,後面十幾個人推車,臉都憋紅了,車子還是不動。

  再往後,數十輛糧車堵成長蛇。

  騾馬不安地刨著地面,嘶鳴聲在山谷里來回撞。

  「往左!」

  「左邊是崖!」

  「那就往右!」

  「右邊是石頭!」

  曹洪站在車旁,聽得額頭青筋直跳。

  「石頭不會搬嗎?」

  「手斷了?」

  幾名士卒趕緊拿鐵鍬和木槓去撬。

  石頭埋在地下大半,幾個人折騰半天,只刨出一圈濕泥。

  曹洪看了一眼前後堵死的隊伍,又看了看天色,臉越來越黑。

  每停一刻,人要吃糧,馬要吃豆。

  這幾萬張嘴可不會因為路堵了便懂事地閉上。

  夏侯淵從前方策馬回來,馬腹和他的靴子上全是泥。

  「前面還有三處塌方。」

  「最遠那一處,路面只剩三尺。人貼著石壁能走,馬得卸鞍,糧車絕不可能過去。」

  曹洪聽完,像被人從心口剜了一刀。

  「絕不可能?」

  「那這些糧怎麼辦?」

  夏侯淵抬手指了指堵在山路上的車隊。

  「舍車。」

  「讓士卒各背幾日口糧,剩下的裝上馬。若馬也過不去,便殺掉一部分,做成肉乾。」

  曹洪的眼睛瞬間瞪圓。

  「殺馬?」

  「你知道一匹軍馬值多少錢嗎?」

  「馬重要還是人重要?」

  「都重要!」

  曹洪一把抱住身旁戰馬的脖子,像是夏侯淵下一刀就要砍在他的脖頸上。

  「這些馬是從冀州、幽州一匹匹挑出來的。草料吃了幾個月,光運到這裡就耗了多少糧?」

  「你張嘴便殺?」

  夏侯淵被他吵得頭疼。

  「路走不通,不殺馬,難道殺你?」

  曹洪梗著脖子。

  「那也不能殺馬。」

  「至少先殺便宜的。」

  旁邊幾名牽騾子的士卒默默往後退了兩步。

  曹操騎馬趕到時,看見的便是兩人堵在路中間爭馬價。

  他沒有理會曹洪,先看向卡死的輜重車。

  「多久能清開?」

  負責押車的校尉滿頭是汗。

  「回主公,這一處至少要兩個時辰。」

  「後面幾處更窄。若一處處清理,今日恐怕走不出十五里。」

  十五里。

  照這個速度,別說十五日乾糧,三十日也未必能走出盧龍山。

  曹操抬頭望向前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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