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一說一,就以阿祥燒烤現如今所展現出來的,堪稱恐怖的盈利能力。
李建祥只需要稍稍漏出一點口風,想要和他合作的人,多到怕是都要直接打起來。
陸昭陽還是有自知之明的。
他一點餐飲的從業經驗都沒有,有的不過就是運氣使然中的這些錢。
但是那又怎麼樣呢。
有錢的多了。
別的不說,就這麼一個小縣城,比他有錢,而且更有資源的都不知道有多少。
如果不是當時當地,他恰好碰到了處在人生最落魄時刻的祥哥。
想入這個股,他想都不用想,門都找不到。
當初,陸昭陽主動讓出控股,確實沒想太多。
現在來看,這個舉措反倒是讓他自己心安理得一些。
能和祥哥合夥,這個便宜陸昭陽覺得自己占大了。
其實,陸昭陽現在就知道,平日裡就時不時有人上門和祥哥談合作,或者開分店。
只是都被他明確拒絕了。
陸昭陽心思活動間,跟著錢雷來到二樓。
「這是我們電商部門的幾個屋子。」
陸昭陽聽到錢雷的介紹,抬頭看了一眼,門上的牌子寫著客服部。
從門口看進去,幾個小姑娘坐在電腦前。
再往前走,這一間房子和其他不同,寫著直播間。
門雖然關著, 但是有一個小窗戶能看到裡面。
只有兩個人,一個女主播正在鏡頭前介紹產品。
還有一個人在鏡頭後面,應該就是所謂的運營了。
兩人沒有過多的交流,錢雷領著陸昭陽朝另一個方向走去。
另一邊,緊挨著樓道的便是總經理辦公室。
開門進去,裡面的東西家具擺放並不多,但是很整潔。
靠窗的地方是兩個辦公桌,拼在一起。
「我和俊生合用的這一間辦公室,平時我倆都不怎麼在這裡,我是一天天往外跑,他呢,一天天恨不得都住在實驗室里了。」
錢雷順手打開了空調,笑著招呼陸昭陽坐下,「昭陽,坐,別客氣。」
「好的錢哥。」
陸昭陽隨意打量了兩眼眼前的辦公室,剛坐下,就看到一位年紀在三十多歲的女人站在門口,輕輕敲了敲門。
「錢總。」
「沒事兒,你忙你的,不用管我。」
錢雷擺擺手,打發走對方,徑直來到茶桌前打開了茶水機。
「我來吧,錢哥。」
陸昭陽也沒把自己當客人,隨手就點了抽水按鍵。
燒水的間隙,陸昭陽看到桌子上放著樂寵的資料。
就是錢雷當初給他的那一份,一模一樣的。
閒來無事,他隨手拿了起來,又略感好奇的打開了安俊傑的介紹,看了兩眼。
錢雷抬眼看到陸昭陽手上的文件,想起之前說過的話,便笑著問道,「昭陽,前段時間你說的那位見識很厲害的朋友,這份資料你拿給對方看了沒有?有沒有什麼評價?」
陸昭陽心裡一動,正愁找不到合適的由頭切入正題,沒想到錢雷又先開了口。
他順勢點頭:「看了。我那位朋友對樂寵的整體評價很高,她覺得公司發展至今,基本面十分健康,區位優勢,成本優勢,都非常明顯。我朋友說,初創團隊對於創業來說,尤其是重中之重。她覺得錢哥你們團隊現階段選的發展路徑,完全算得上穩妥精準,幾乎是初創小品牌最理想的打法……」
陸昭陽盡力回憶著夏然的評價,複述給錢雷聽。
不知不覺,還做了些用詞上的優化。
算不上拍馬屁,但絕對比夏老師客觀的描述好聽了許多。
錢雷一邊聽一邊點頭,這些優勢他自己心裡自然也是清楚的。
不過,他可不僅僅是想聽好話。
終於等陸昭陽所說的告一段落,這才笑著問道:
「昭陽,你這位厲害的朋友不能只說了優點吧?肯定也指出不足之處了吧,可別藏著掖著啊?」
陸昭陽也笑了笑,如實開口:「沒錯,錢哥。確實她也說了自己認為對樂寵可能會有挑戰的地方。」
「哦?這一段詳細說說。」
錢雷一聽,打起興致來。
到了公司這個階段,早已經不是聽好話的時候。
他想聽的是意見。
有建設性的意見。
如果能夠振聾發聵,醍醐灌頂,那就最好不過了。
陸昭陽也知道,這是錢雷更為在意的部分。
他神色也愈發認真了幾分,好好回憶了一下,然後才緩緩開口:「一方面,我這位朋友她認為,靠代工生產線提效增產,對於現階段樂寵的發展,是一個有效且非常必要的路徑,但同時,也就容易造成一個問題……那就是長期下來,容易對代工路徑形成過度依賴,她覺得這方面可能需要特別留意,努力去平衡兩者之間的關係。」
一開始,錢雷聽到依舊是對代工的認可,還沒有太入心。
可是當他聽到後面,聽到陸昭陽話里對代工過度依賴的擔憂。
他的心裡才不由一突。
不得不說,這個問題看得非常準。
而且是辯證的看到了矛盾所在,又能如此清晰的指出來。
錢雷沒有著急,耐心地說到:「昭陽,你繼續說。」
「另一方面,錢哥,我這個朋友覺得,你們現在守住了產品品質,但是很明顯卡在了所有小品牌的終極難題上。」
他看著錢雷,認真說道:「她的觀點是,樂寵的賽道沒問題,產品品質也過硬,但從『好產品』跨越到『好品牌』,是所有地方初創企業最難跨過的坎。紮根本地容易,走向全國太難,她覺得這個對於樂寵來說,尤其是一道關乎生死的坎。」
「這道坎可能是耐心難以為繼,可能是產品定位錯位,也或許……可能是資金方面。」
「還有技術,自有產品往前這一步邁不出去,可能就不單單是停滯不前的問題,或許會作用在剛剛說的第一個問題上,甚至連鎖反應引起其他問題。」
此刻,錢雷正襟危坐。
這些話聽在耳朵里,可以說猶如一聲聲驚雷,他只感覺心頭一震。
甚至於,他幾乎感覺後背有冷汗流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