應該說,代工這條路,是他們的必經之路。
毫無疑問,在過去發展的初期,代工給樂寵提供了發展的基石。
甚至在可以預見的未來,代工這條路對他們的幫助依舊會非常大。
熟悉或者有些了解樂寵的人,大多都是這個觀點和看法。
能夠指出其中隱患的,並不多。
只有極少數人接觸到管理的人,才會真正了解,代工利潤的微薄。
一家代工廠往往就容易陷入一片繁榮,卻不賺錢的尷尬境地和假象之中。
當這個代工廠過度依賴外部訂單,勢必就會形成慣性,想甩也甩不掉。
這個問題他這個管理者自然早就看到了。
他們之所以不會過度擔心,是因為在在他們既定的發展計劃里,自有品牌才是發展的重中之重,或者說終極目標。
自有品牌只要順利發展起來,這條困境也就不攻自破了。
當然了,這都是存在於規劃和設想中,最理想的結果。
現實是,經過近幾年的發展,他們的自有品牌雖然品類在不斷增多,但實際上發展受困已經越來越凸顯。
原因有很多,資金受限,市場競爭加劇。
凡此種種。
這也就導致,即便他們有此意識,但是對於代工的依賴性還是在不受控制的增強。
這個問題沒有人比他更清楚。
誰都知道,現在樂寵的重中之重是市場推廣。
可是幾乎沒有人真正意識得到,這個問題有多麼的嚴俊。
嚴俊到,如果這條路仍舊打不通,可能真的會引發一系列非常嚴俊的後果。
可能很嚴重。
錢雷從來沒有跟人透露過自己內心的一個想法。
升級生產線,爭取頭部企業訂單,這個是客觀需要沒錯。
但是因為這一點,同時因為自有品牌拓展不利,已經讓他感到了巨大的壓力,內心產生了搖擺。
無數個夜晚,他思考,是否要暫時推遲自有品牌的市場開拓,將更多的精力放在代工生產線上。
先保基礎的利潤,也就是保住生產線。
但是他知道,這個決定和當初同為創始人的安俊傑的追求相違背。
當初,錢雷也許諾,五年讓自有產品走向市場。
現在,他已經算是食言。
錢雷幾乎可以預見,如果他在這個時候提出再等一等。
那麼兩人大概率會意見相左,嚴重的甚至會產生衝突。
但是,這些心思沒有人知道。
甚至於在安俊傑面前,他都沒有表現出來過。
但是這些肯定出現的狀況,現在全都在陸昭陽剛剛說過的那些判斷里。
錢雷很難想像,一個人憑藉那份粉飾過得企業資料,竟然能夠看得如此透徹。
又將這些內在的聯繫,看得如此清晰。
這人也太厲害,簡直不可思議!
「昭陽,方便的話,我記得你說過,你這位朋友在中學當老師是吧?」
片刻後,錢雷突然開口問道,「你能不能幫忙問一問,我能不能見見你這位朋友?」
陸昭陽一怔,哭笑不得道:「這個,錢哥,你不會想挖人吧?」
看到錢雷的表情,陸昭陽知道,很明顯夏老師的分析又一次說准了。
陸昭陽雖然還不知道夏老師的家庭條件怎麼樣,但是就沖她的氣度和性格,一看就是富足家庭長大的。
而且,他記得夏然也說過,她做老師是為了圓夢。
如果錢雷真的是這個想法,陸昭陽並不覺得有什麼可能。
「昭陽,你誤會了,見到人才就挖,那是大老闆的的做派。我這廟小,可不敢隨便邀請人。」
錢雷擺擺手,笑著解釋道,「不過,你這位朋友見識和判斷實在是了不得,我有心想要認識一下而已,如果方便,交個朋友最好不過了。」
陸昭陽一聽明白了。
但是他不知道夏然的態度,可不敢替夏老師答應下來,只好說道:「那,錢哥,我也不確定她方不方便,回頭我問問,你看怎麼樣?」
「當然,當然,如果你朋友賞臉,時間由他來定。」
「行,錢哥,那我問問。」
陸昭陽見錢雷這期待的表情。
本來想挑明和夏老師身份的,可這麼一來,他也不太好意思說了。
算了,先不說也就不說了。
陸昭陽想到,到時候錢雷知道他眼中的這位「高人」就是他的女朋友,應該會小小的震驚到。
這麼想想,突然覺得還很好玩的樣子。
不等他再說什麼,就在此時,手機突然響了起來。
他從褲兜里掏出手機,看到上面的來電顯示,人傻了一下。
「錢哥,我接一下電話。」
陸昭陽打了一聲招呼,按下接聽鍵。
「哈嘍啊,老陸!」
聽筒里傳來一個熟悉而爽朗的嗓音。
「哈嘍啊,驍哥。」
陸昭陽打完招呼,又放下手機,看了看屏幕上的人名,眼睛瞪得直直的的,還是不敢相信。
因為打來電話的不是別人,正是王驍。
這人也太不經念叨了,剛剛還說起他呢。
突然就打來電話,也難怪陸昭陽有點反應不及。
「怎麼這麼突然,打電話啊?」
「怎麼,電話打的不是時候啊,不是壞了什麼好事吧?」電話中,王驍賊兮兮的笑道,「罪過罪過!」
陸昭陽笑道:「你那純潔的大腦袋殼想啥呢,我是說,我還正想給你打電話呢,這也太巧了!」
「給我打電話?怎麼了?是有什麼吩咐啊?」
電話里王驍一聲怪叫,「你不會這就結婚了吧?打電話讓我參加婚禮?」
「驍哥想像力真豐富啊。先不說我了,先說你這通電話吧,是有什麼事情,怎麼這麼突然?」
「哦,也沒什麼事,我就是想問一下,昭陽,你的老家是雲昭縣,我沒記錯吧?」
「沒記錯,雲昭。我記得大學的時候,咱們好像一塊還來玩過一趟呢,我說你你不該忘得這麼幹淨吧。」
「有印象有印象,我記得你老家這有山有水,是個山清水秀的地方,沒錯吧?」
「沒錯,山山水水、花花草草應有盡有,所以呢?」
陸昭陽還是有點沒摸著頭腦。
「所以我想問一下,老陸,下了高速口該怎麼走才能找到你啊?」王驍大聲嚷道,聽起來像是正站在路邊,來往的車輛噪聲清晰的從聽筒里傳出來。
「什麼高速口?哪個高速口?你就找我?」
陸昭陽聽得糊塗,也有些不可思議的站了起來,「驍哥你什麼意思啊?」
「我的意思是我現在就在雲昭,剛下高速!」
電話里王驍哈哈大笑,「Come on,baby,哥們找你來了!」
「我去!」
陸昭陽有些不敢置信的咕噥了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