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謂的幸運值還在發揮著作用,一路走來順利的不像話,甬道里那些機關陷阱一個都沒有被觸發。
黑瞎子手臂牢牢地托著吳謂的腿彎,步伐一點不見吃力。
從地宮出來的時候,天色已經暗了下來。
吳謂在他背上動了動,黑瞎子終於把他放了下來。
三個人站在祭台旁邊,四周的叢林已經完全被暮色籠罩。
遠處偶爾傳來幾聲不知名的鳥叫,更遠處的山脊線上最後一道晚霞正在褪去。
黑瞎子和張啟靈來得匆忙,身上的背包里除了脫下來的厚衣服只有一些補給。
吳謂自己的裝備大部分都放在指環里,眼下也不方便往外掏。
在這種雨林里過夜,沒有帳篷和防潮墊,要受太多罪了。
吳謂想到了那群汪家人紮營的帳篷,躍躍欲試:「跟我來。」
張啟靈伸手拉住他的手腕,把他拽了回來,臉上寫滿了不放心:
「別亂跑。」
吳謂對這兩人解釋道:「這裡有一群汪家人扎的營地。沒多少人,我們去搶。」
黑瞎子把背包從張啟靈那邊拿回來,重新挎在自己肩上。
「去看看吧。」
路上吳謂一邊辨認著方向一邊跟兩人說:「一會兒別下死手,打暈就行。我有用。」
張啟靈和黑瞎子對視一眼,不知道吳謂葫蘆里賣的什麼藥,但還是點了點頭。
等跟著吳謂找到那片扎在河邊的營地時,天已經完全黑透了。
那些人好像都已經睡了,只有那個光頭坐在火堆旁守夜,腦袋一點一點地打著瞌睡。
吳謂想從側面的灌木叢繞過去,剛邁出一步就被黑瞎子攔住了。
他把背包脫下來往吳謂懷裡一塞,聲音壓得極低:「我來。」
吳謂抱著背包點了點頭,說了聲「小心」。
黑瞎子的身影無聲地沒入夜色中,動作快得幾乎看不清。
從灌木叢邊緣切入,手臂從後方鎖住那人的脖子。
那人連哼都沒來得及哼一聲,整個人便軟軟地倒在了地上。
黑瞎子把他放倒在地上,沖吳謂和張啟靈的方向招了招手,示意可以過來了。
吳謂和張啟靈拎著背包,悄無聲息地走進營地。
面前剛好三頂帳篷,黑瞎子無聲地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中間那頂帳篷。
兩人立刻會意,張啟靈向右,吳謂向左。
兩分鐘後三個人幾乎同時從帳篷里鑽了出來。
那群汪家人似乎在這片雨林里又遇到了什麼危險,白天紮營的時候有十來個人,現在加上守夜的光頭也只剩八個人。
吳謂把自己背包里的白玉盒子翻出來,一個個打開。
黑瞎子和張啟靈的視線同時看了過來,盯著他手裡那些通體漆黑如卵石的藥丸。
「屍蟞丹?」
吳謂點了點頭,主動解釋道:「我這次來就是找它的。」
黑瞎子皺起眉頭:「你冒這麼大的風險,找這東西有什麼用?」
吳謂「額」了一下,腦子裡飛速組織措辭:
「上次吃虧了想以牙還牙嘛。本來想著出去給汪家人吃的,沒想到在這裡碰上他們了。」
張啟靈也冷著臉問:「古書的內容你翻譯出來了?」
吳謂弱弱地點了點頭。
「是什麼?」
「小哥,我把這東西給他們餵下去再給你解釋。」
張啟靈沉默地盯著他看了幾秒,然後點了下頭。
吳謂把被999處理過的屍蟞丹塞進那些人嘴裡,又在每個人後頸上補了一個掌刀,確保短時間內絕對醒不過來。
忙完這一切,吳謂拍了拍手上的灰塵,走到火堆前坐下來。
黑瞎子沉默的從背包里翻出一袋肉乾遞給他。
吳謂接過來撕開包裝,把肉乾塞進嘴裡,開始把兩本古書的內容從頭到尾講了一遍。
關於這兩本書如何互相印證、如何翻譯出屍蟞丹的煉製過程和存放位置的,全部說了出來。
張啟靈聽完後沉默了片刻,然後問道:「另一本古書,你什麼時候找到的?」
吳謂又把去導師那邊,路上碰到那個墜崖的人、從他手裡拿到第二本古書的經過複述了一遍。
黑瞎子的嘴角抽了抽,「運氣真不錯。」
吳謂只覺得那難吃的糕點沒白吃:「對呀對呀。」
黑瞎子話鋒一轉,變成了夾槍帶棒的冷嘲:「難怪膽子這麼大,自己一個人來。」
吳謂又一次低下頭,那點剛翹起來的尾巴瞬間夾了回去,小聲地問:「那你們倆怎麼來這裡了?」
這次是張啟靈開的口,語氣平淡的報了個名字。
「吳二白。」
吳謂臉色大變:「我爸怎麼知道?」
黑瞎子冷笑一聲,把手裡那根撥火棍往火堆里一戳,濺起幾顆火星子:「多虧你上次抓的那個汪家人。」
吳謂追問:「他說了什麼?」
黑瞎子抱著手臂,語氣涼涼地複述道:「他說汪家要找的東西在塔木陀,古書上有隱藏的地址。」
「吳二爺聽完就感覺你不對勁,連夜雇了我倆來找你。」
吳謂腦迴路也是清奇,問了個讓兩人都沒想到的問題:
「貴不貴啊?我在我爸心中值多少錢?」
黑瞎子一臉黑線,瞪了他一眼沒說話。
張啟靈在旁邊替他回答了:「不知道。沒要。」
吳謂轉過頭看向黑瞎子,帶著真心實意:「瞎,你們太好了。」
黑瞎子往火堆里又扔了根柴,幽幽說:「那也不妨礙有人騙我們說外出工作了。」
張啟靈也補了一刀:「還倒打一耙。」
吳謂想起自己之前在電話里理直氣壯地指責他倆「留紙條算不告而別」,臉上有些發燙。
把肉乾袋子往旁邊一放,整個人朝張啟靈那邊倒過去,哼哼唧唧地耍賴:「小哥不許生氣。」
張啟靈往後坐了坐,吳謂下一秒就粘上去。
腦袋在張啟靈的肩膀上蹭來蹭去:「小哥,你最好了,最好了。不許生氣。」
張啟靈的嘴角忍不住微微揚起來一點,在吳謂沒看到的時候迅速拉平。
吳謂還在繼續,腦袋蹭得更起勁了:「小哥小哥小哥,族長族長族長……」
張啟靈怕他蹭到額頭上的傷口,伸手把吳謂的腦袋抬了起來。
看著吳謂面上的求饒,和眼睛深處的狡黠,鄭重地說了一句:「以後不許。」
吳謂用力點了點頭,表情真誠得無可挑剔。
以後再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