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子停在了吳謂上次來過的那個村子。
司機師傅本來是不太想跑這麼遠的,路又偏又難走,可架不住吳謂一上車就報了個讓人驚喜的數字。
他半推半就地接了,嘴裡還念叨著「這鬼天氣」,腳底下卻油門踩得歡實。
等到了地方,吳謂把錢數了數遞過去。
師傅臉上那點為難立刻堆成了笑,喜滋滋地接過來,還從手套箱裡抽了張名片,熱情地塞進他手裡:
「老闆,回去的時候記得給我打電話,隨叫隨到!」
吳謂禮貌地笑了下,把名片收好:「謝謝。」
站在村口,風從遠處雪線那邊吹過來,帶著一股干冽的冷。
沒做停留,沿著記憶中的路線,慢慢踏上雪山。
山還是那座山,雪也還是那樣的雪。
只是這次再沒有人走在他前面,也沒有人時不時回頭看一眼他有沒有跟上。
吳謂的體力本就可怕,眼下獨自前行,反倒速度更快。
中途一次也沒有歇,一口氣進了萬奴王的陵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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墓里比外面暖和些,空氣沉沉的。
把身上的登山裝備換下來,一樣樣收進指環。
靠著墓道邊坐下,從指環里取出一瓶水,慢慢喝了幾口。
又撕了包壓縮餅乾,蹙眉往嘴裡塞。
墓里靜得厲害,只有自己的咀嚼聲和不知從哪兒來的、極輕的水滴聲。
999的聲音在這片寂靜里響了起來:「宿主,還有4次抽獎機會,建議現在使用。」
吳謂咽下嘴裡的餅乾,拇指把嘴角的餅乾屑抹去。
他明白999的意思,輕聲回了句:「抽吧。」
大轉盤的聲音在腦海里響起,緊接著便是幾聲極輕的「叮」。
999的播報聲隨後傳來:
「恭喜宿主獲得:一次性巔峰治癒卡×2。」
吳謂眉梢微微一動,還沒來得及高興,999又繼續:
「一份難吃的糕點。」
吳謂:「……」行吧,熟悉的味道。
「以及,一次性守護星。」
吳謂皺眉:「守護星?」
999解釋道:「守護星能作為一個媒介,用系統的力量化作一層屏障,隔絕大部分的非正常能量襲擊。」
吳謂剛感到驚喜,999卻又補充道:
「但它不能隔絕全部。所以,在你進去的一瞬間,就要把治癒卡貼在心口。別猶豫,也別省。否則你撐不過第一波衝擊。」
吳謂算了算,他之前還剩一張,加上這兩張,正好三張治癒卡。
點了點頭:「應該夠用。」
那份難吃的糕點,他也在出發前幾口吞了下去。
那味道依然折磨人,可他現在需要那點虛無縹緲的好運。
穿過萬奴王的陵墓,一路來到那扇青銅門前。
風從巨大的地下空洞裡穿過來,陰冷得像從另一個世界滲出的呼吸。
青銅門還是那般巨大。
嵌在岩壁間,鏽色的表面布滿繁複而詭異的紋路。
999的聲音在腦海中響起:「吳謂,你現在反悔還來得及。」
吳謂笑了一下:「我人都站這兒了,你才說這個,是不是有點晚了。」
999說:「我不是開玩笑。」
「我也不是。」
仰頭望了青銅門很久,吳謂開口:
「我已經想好了完成任務的獎勵。」
999:「是什麼?」
吳謂嘴角噙著一點極淡的笑:「還記得我讓你標記過的那個鳳凰紋身嗎?」
999翻找一下資料庫:「記得。」
「我這幾個月看過不少次這個紋身,發現每一個汪家核心成員身上的都一模一樣。」
「你想?」
「我要你用這個紋身當媒介。」吳謂聲音終於冷了下去。
「讓所有有這個紋身的人,每三天,經歷一次天授。」
汪家不是一直想取代張家嗎?
他們渴求張家的血,渴求張家的長生,那就先嘗嘗這「副作用」的滋味。
「可以做到嗎?」吳謂問。
999沉默了一秒,像在計算這其中的可行性。
片刻後,它道:「可以。需要設定天授後的目標嗎?」
吳謂勾了下嘴角:「要。塔木陀,西王母宮隕玉入口。」
那是他去過的最兇險的地方。
就算那些汪家人一次能僥倖活下來,兩次呢?十次呢?
他們早晚會葬身荒野。
吳謂腦海中迴蕩著輕慢又殘忍的念頭:
他要讓汪家剩下的每一隻「鳳凰」,都在那個蛇窟里慢慢熬盡性命。
999說:「好。等我們進去把能量收集滿後,我立刻執行。」
該交代的交代完了,吳謂不再猶豫。
摸了摸頸間那枚銅錢和平安扣,將它們貼到唇邊,輕輕碰了一下。
把令牌從指環中取出,握在掌心,又把上衣脫掉,方便貼治癒卡。
手持令牌往前走兩步,傳來一聲極其極其沉悶,仿佛從地心深處傳來的響動。
門縫緩緩裂開,透出一線幽暗的光。
片刻,門徹底開了。
吳謂裸著上身,步伐堅定的往前走。
踏入門的一瞬間,非正常能量像海嘯一樣涌了出來。
直接撞進吳謂的身體,撞進他的意識里。
吳謂感到自己的記憶被一隻無形的手攪動,無數畫面被撕碎、被重排、被點燃。
他聽見很多聲音,有人在叫他,有笑聲,有哭聲,有爭吵。
吳二白在憤怒的拍桌子,吳邪在電話里說「哥你在我就很快樂」,黑瞎子低聲叫「吳小謂」,張啟靈在他耳邊說「等我回來」,解雨宸哭著說「你們都騙我」。
999的聲音在他腦中炸響:「吳謂!治癒卡!」
吳謂的思維有些渙散了,可他的身體比意識更快。
抬起手,把一張早已夾在指間的治癒卡拍在胸口。
卡片觸到皮膚,立刻化開。
一股暖流以心臟為中心爆開,硬生生將那鋪天蓋地的非正常能量撕開一道口子。
吳謂猛地吸進一口冷氣,像溺水者終於浮出水面。
「進去。」999的聲音前所未有的緊張。
「屏障已經構建完成,什麼都不用管,交給我!」
吳謂沒有猶豫,衝進了那片徹底的幽暗中。
門內的世界看不清,吳謂仿佛飄在半空中,思緒昏昏沉沉。
有什麼東西被從他體內抽去,腦海中的顏色都開始斑駁。
青銅門開放不過幾分鐘,在吳謂進入後,又一次合上。
天地間,又只剩下風聲。
青銅門依然矗立,看人來,看人去。
長白山又下起了雪,細密而沉默,把來時所有的腳印,都一點一點地掩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