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個"提議"，陳逸沒有在三亞說。
兩人在海邊待了四天，曬得鼻尖脫皮，吃了六頓海鮮自助，哈妮克孜的白裙染了一塊燒烤醬，陳逸的棒球帽被海風吹進了水裡。
回北京那天，哈妮在計程車上戳他胳膊。
"你說的提議呢？"
"等小方把細節對完。"
"你從三亞拖到現在！"
"不是拖。是還沒定。"
"那什麼時候定？"
"快了。"
哈妮克孜翻了個白眼，把臉轉向車窗。
三秒後又轉回來。
"你要是騙我，今晚不給你做飯。"
"本來就是我做。"
"那我不吃！"
"隨你。"
回到北京的第三天。
十一月五號，周二傍晚。
陳逸在廚房切西紅柿，哈妮克孜站在灶台邊攪番茄醬，兩個人隔著半米的距離，配合得像流水線。
門鈴響了。
哈妮克孜拿鍋鏟的手一頓。
"誰？"
陳逸頭都沒抬。
"我表哥。"
"你怎麼知道？"
"他三分鐘前發消息說'開門我到了別讓我等'。"
哈妮克孜啪地把鍋鏟擱下，小跑去開門。
門一開，陳赫提著兩瓶紅酒站在門口，墨鏡架在腦門上，一臉理所當然。
"嫂子好。"
"哥！"
哈妮克孜笑著讓開，"快進來。"
陳赫換了拖鞋，鼻子抽了抽。
"番茄炒蛋？"
"番茄牛腩。"
哈妮從門廳往廚房走，"還有蒜蓉蝦和涼拌黃瓜。"
"行啊，伙食不錯。"
陳赫拎著酒往客廳走，經過廚房門口往裡看了一眼。
陳逸正在切洋蔥，刀功利落，圍裙系得規規矩矩。
陳赫靠在門框上看了五秒。
"陳逸。"
"嗯。"
"你現在這個狀態，我拍下來發抖音，標題就寫'年度票房前三男主的真實生活'，播放量至少五個億。"
"你試試。"
"我不敢。"
陳赫晃了晃手裡的紅酒，"我就是來蹭飯的，不找事。"
哈妮克孜從他手裡接過酒瓶看了一眼。
"哥，這酒不錯。"
"那當然，我專門挑的。"
陳赫往沙發上一攤，"你們兩個現在可比我紅。請我吃頓飯不過分吧。"
"是你自己來蹭的。"
陳逸頭也不回。
"我那叫走親戚。"
二十分鐘後。
三個人坐在餐桌前。
番茄牛腩冒著熱氣，蒜蓉蝦碼得整齊，涼拌黃瓜上撒了白芝麻。
陳赫夾了塊牛腩送進嘴裡，嚼了兩下，表情變了。
"誰做的？"
"他。"
哈妮克孜用筷子指了指陳逸。
"你什麼時候廚藝這麼好了？"
"一直都好。"
陳逸給哈妮夾了只蝦放她碗裡，"你以前來蹭飯的時候我還沒下過廚房。"
陳赫放下筷子，看看陳逸，又看看哈妮克孜。
兩個人坐在桌子同一側，挨得很近。
陳逸給她夾菜的動作自然得像呼吸，哈妮克孜接過去的時候連謝謝都不說，直接塞嘴裡。
陳赫端起紅酒杯，喝了一大口。
"我說一句話你們別打我。"
"說。"
"當初我就是請你來吃頓火鍋。"
陳赫指著陳逸，語氣裡帶著一種說不清的複雜，"就一頓火鍋。節目組臨時缺人，我讓你頂一期。結果呢？"
他環顧了一圈這間公寓。
投影幕布，情侶馬克杯，冰箱上貼著兩個人三亞拍的拍立得，鞋櫃裡一排男鞋旁邊整齊擺著三雙女款運動鞋。
"一頓火鍋，吃出一個頂流加一對模範情侶。"
陳赫搖頭。
"我都不知道該驕傲還是該嫉妒。"
陳逸喝了口湯，語氣平淡。
"怪你。"
哈妮克孜笑出聲，沖陳赫舉了舉杯。
"謝謝哥。"
陳赫把杯子往桌上一放。
"一個怪我，一個謝我。沒人在乎我的感受是吧？"
"哥你感受怎麼樣？"
哈妮克孜配合地問。
"我感受就是——我表弟從我節目出道，搶了我的熱搜，搶了我的話題度，現在連做飯都比我好。"
陳赫越說越來勁，"我在家裡的地位直線下降。我老婆上周追完《第七層》跟我說，你表弟演技真好，你什麼時候也演個正經角色？"
陳逸放下筷子，看著他。
"要不下次找你演反派？"
"滾。"
哈妮克孜笑得趴在桌上，肩膀一抖一抖的。
晚飯吃到八點半。
陳赫靠在沙發上，紅酒喝了大半瓶，話越來越多。
"說真的。"
他語氣少見地正經了一些，"你們兩個這一年半走到現在，我看著的。從五哈第一期你倆對視那一眼，到現在坐這兒一起做飯。"
他看著陳逸。
"十八個月。從素人到全行業前十。這個速度，圈內找不到第二個。"
陳逸沒接話。
"我不是誇你。"
陳赫補了一句，"我是在確認一件事。"
"什麼事。"
"你接下來打算幹嘛？"
陳逸看了哈妮克孜一眼。
"在想。"
"想好了告訴我一聲。"
陳赫站起來，"我先走了。明天還有通告。"
他走到玄關換鞋，回頭指著客廳。
"下次做紅燒排骨。我點菜。"
"你出肉錢。"
"摳。"
門關上。
客廳安靜了。
哈妮克孜收拾餐桌，陳逸去廚房洗碗。
九點十五分。
兩個人的手機幾乎同時響了。
陳逸擦乾手，拿起手機。
小方的消息。
"哥，聯合規劃的方案出來了。三塊內容。第一，情侶品牌矩陣升級，有兩家在談聯名款。第二，綜藝邀約，有一檔特別的。第三，具體的我整理成文件發你郵箱了，你看完跟我說。"
緊跟著第二條。
"重點看第三頁。那個綜藝不一般。"
哈妮克孜那邊，紅姐的消息也到了。
"明天上午通個電話。有個節目想聊你們兩個人的。我需要知道你的態度。"
哈妮克孜舉著手機看了兩眼，走到陳逸身邊。
"紅姐說有個節目。你那邊呢？"
"小方發了文件過來。"
陳逸打開郵箱，點開附件，滑到第三頁。
標題欄寫著：《同行》項目邀約書。
下面幾行關鍵信息。
平台：頭部長視頻平台重金打造。
形式：三對真實情侶旅行真人秀，全程跟拍記錄真實相處日常。
已確認嘉賓：兩對一線情侶藝人（名單保密）。
最後一對邀請對象：陳逸、哈妮克孜。
備註欄寫了一句：平台方原話——"全網最想看的情侶日常，沒有之一。"
哈妮克孜湊過來看了一眼。
"情侶真人秀？"
"嗯。三對情侶分別旅行，鏡頭記錄真實相處。"
哈妮克孜盯著屏幕上那行字看了好幾秒。
"真實相處。"
她重複了一遍。
陳逸把手機放下，轉過身看她。
"接嗎？"
哈妮克孜歪著頭想了想。
她的手指無意識地繞著睡衣袖口的線頭轉了一圈。
然後她抬起頭，眼睛看著陳逸。
"這次不用演了，做自己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