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晨聽完凌雪瑤的話，整個人當場僵在原地。
凌雪瑤絕美的臉頰上，悄然浮起一抹淡淡的紅暈，平添了幾分煙火柔情。
蘇晨嘴角微僵，一時無言，後背甚至隱隱冒出了一層冷汗，心底只剩一個念頭：還好剛才沒把秦月語一併帶進來，不然這下徹底說不清了。
「汪？老大這是要選妃了？」
二狗子瞬間瞪圓了狗眼，趴在一旁滿臉吃瓜的亢奮模樣，看熱鬧看得不亦樂乎。
蘇晨沒好氣地一腳將它踹開。
二狗子在地上咕嚕嚕滾了兩圈，嗚咽一聲，立刻縮到牆角，乖乖不敢吭聲了。
凌雪瑤臉上的紅暈愈發明顯。
但她終究是九天神闕的宮主，活了數百年的頂尖強者，心境早已遠超常人，片刻便壓下了心頭的悸動，恢復了清冷沉穩的模樣。
「所以，宮主的意思是……」
蘇晨的嗓音微微乾澀，帶著幾分不確定。
凌雪瑤放下手中的青玉茶杯，目光平靜地注視著他，只是耳根那抹未褪的緋紅，依舊暴露了她方才的心緒波動。
「我的意思很簡單。」
「我九天神闕弟子萬千，其中天資卓絕、容貌品性俱佳的女子不在少數。你若願意，可從中擇一人締結姻親。如此一來，既能順利開啟先祖遺留的寶庫，也絕對不會辱沒你的身份。」
她微微一頓，補充道：「不過這只是權宜之計。寶庫開啟之後，你二人便可各歸本位、潛心修行，互不干涉彼此道途。」
「我九天神闕弟子素來恪守清規、終身不婚，此次為開寶庫破例，你可以好好斟酌一番。」
蘇晨沉默良久，而後輕輕搖頭，語氣堅定沒有半分猶豫。
「宮主恕難從命。在下早已有道侶，秦月語便是我的妻子，我絕不可能再另結姻親。」
凌雪瑤望著他澄澈堅定的眼眸，眼底掠過一抹複雜的神色。
她身居高位數百年，見慣了世間名利紛爭，見過太多修士為了機緣寶物、權勢資源，狠心拋棄相伴道侶，為達目的不擇手段。
蘇晨面對偌大的誘惑，卻拒絕得如此乾脆利落，倒是大大出乎她的意料，心中也悄然生出幾分欣慰。
但她依舊眼底微光一閃，淡淡試探道：「大丈夫立身天地，三妻四妾本是尋常，難道你就這般固執？」
這點淺顯的試探，蘇晨一眼便看穿。
他苦笑著拱手：「抱歉宮主，若你尋我來，只為此事，那在下只能先行告辭了。」
見他態度堅決，凌雪瑤輕嘆一聲。
蘇晨凝神思索片刻，開口問道：「宮主，寶庫開啟除了需要兩族血脈相融之外，可還有其他限制？比如必須二人同時在場，或是需要特定的開啟手法？」
凌雪瑤輕輕搖頭：「具體細節我也無從知曉，先祖只留下一句遺訓：凌蘇二族血脈相融，夫妻同心，寶庫自開。除此之外，再無任何記載。」
蘇晨眉頭緊緊皺起，細細琢磨著這短短十字遺訓。
「夫妻同心」四字，明顯是暗藏的核心條件，可「血脈相融」的範圍卻極為寬泛。
血脈交融，未必只能是夫妻，父子、母子、手足至親，皆可達成血脈相融的狀態。
但先祖特意標註「夫妻同心」，足以證明在先祖眼中，夫妻羈絆的可信度，遠勝其餘血緣親情。
「若是當真沒有其他辦法呢？」
凌雪瑤目光灼灼地看著他，帶著幾分探尋與期許。
蘇晨沉默片刻，忽然開口問出一句話，讓凌雪瑤險些手中失穩，打翻茶杯。
「那假如，我與宮主你……相融血脈呢？」
「啪！」
清脆的碎裂聲驟然響起。
凌雪瑤手中的茶杯徑直滑落，砸在地面碎裂開來，茶水濺落一地。
她白皙的臉頰瞬間血色上涌，緋紅從雙頰一直蔓延到脖頸，就連精緻的耳垂都染成了粉嫩之色。
那雙澄澈如水的眼眸死死瞪著蘇晨，眼底盛滿羞惱與錯愕，唇瓣輕顫，偏偏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蘇晨見狀連忙擺手解釋，語氣誠懇：「宮主千萬莫誤會，在下只是隨口探討，純粹是理論上的推測而已。」
「依照遺訓條件，論血脈純度與修為境界，宮主絕對是最契合的人選。我並無半分冒犯之意，只是單純推演可能性罷了。」
「別說了。」
凌雪瑤立刻出聲打斷他，深吸數口氣，強行壓下滿臉的燥熱與羞赧。
待她再次抬眼，眼底的波瀾已然盡數褪去，重歸一片平靜淡然。
「凌瑤先祖……」
凌雪瑤輕聲呢喃，像是對著虛空低語，「您當年定下的規矩，實在是太過為難後人了。」
蘇晨望著她清冷的側顏，心中難免生出幾分愧疚。
方才那句話確實太過冒失。
即便只是單純的理論探討，可由他一個年輕後輩口中說出，傳揚出去，定會有損九天神闕宮主的清譽名聲。
「宮主恕罪，是在下失言。」
蘇晨鄭重拱手致歉，態度十分誠懇。
凌雪瑤輕輕搖頭，輕嘆一聲：「不怪你，是先祖的遺訓太過苛刻。」
「我九天神闕弟子世代清修、終身不嫁，嚴守清規戒律，上哪裡去找同心夫妻來開啟寶庫？」
她話音微頓，像是忽然想起一事，轉頭看向蘇晨：「你方才說，你早已有了道侶？」
蘇晨頷首確認：「沒錯。」
「那她的血脈，可與你同源？」
「她出身秦家，與我蘇族血脈沒有半點關聯。」蘇晨如實回道。
凌雪瑤再次無奈嘆氣，難題依舊無解。
蘇晨思索片刻，豁然起身：「宮主，不如帶我前往寶庫實地一看。先祖遺訓流傳萬年，後世之人未必沒有誤讀疏漏之處，或許現場能找到破局之法。」
凌雪瑤深深看了他一眼，沉默片刻後緩緩點頭：「也好。你心思縝密、天賦異稟，或許能看出我多年未曾察覺的端倪。」
說罷，她從蒲團上起身，整理好素雅衣袍，抬手推開了厚重的石門。
九天神闕的宮殿遠比蘇晨想像中更為恢弘遼闊，層層迴廊蜿蜒曲折，一眼望不到盡頭，仙氣繚繞，靜謐悠遠。
蘇晨緩步隨行，目光不斷掃視四周環境，心中暗暗驚嘆。
整座宮殿的建造格局極為精妙，每一塊石材、每一根樑柱、每一條迴廊，都暗合上古陣法玄機。
整座龐大宮殿，本身就是一座渾然天成的絕世大陣。
而這座大陣的核心……
蘇晨抬頭望向巍峨穹頂，眼底閃過一絲驚異。
穹頂之上，鐫刻著一幅浩瀚無邊的上古星圖，星辰排布軌跡詭異玄妙，與他過往見過的所有星空格局截然不同。
古老、蒼茫、浩瀚的氣息撲面而來，仿佛整片萬古星空，都被凝練鐫刻在了這一方殿宇之中。
「到了。」
凌雪瑤清冷的聲音從前方傳來，拉回了蘇晨的思緒。
蘇晨收斂心神，抬眼望去，只見前方矗立著一扇漆黑厚重的巨型石門，古樸大氣，威壓沉沉。石門表面平整，唯有左右並列著兩處凹槽，左槽形似彎月，右槽宛若圓月，對稱規整。
凌雪瑤緩步走到石門前，抬起白皙右手，輕輕貼合在左側月形凹槽之上。
一滴精純精血從她掌心緩緩滲出，融入凹槽之中。
瞬間，銀白色光華驟然亮起，純正的凌族血脈印記在凹槽中熠熠生輝，溫潤如月。
「該你了。」
凌雪瑤轉頭看向蘇晨。
蘇晨依言上前，右手掌心貼合右側圓形凹槽，微微咬牙咬破舌尖，一口精純精血噴吐於掌心，順著掌紋盡數滲入凹槽。
金色光華瞬間亮起，璀璨奪目，正宗的蘇族血脈氣息肆意流淌。
銀白與金黃兩道光芒在石門表面交織纏繞，如同兩條靈動的光帶，相互環繞、熠熠生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