厚重的石門發出低沉渾厚的嗡鳴,微微震顫,似乎在回應兩道血脈之光的喚醒。
片刻之後,光芒盡數消散,石門卻紋絲不動,依舊緊閉如初。
凌雪瑤輕吐一口氣,滿臉無奈:「不行。單單兩族精血遠遠不夠,必須是夫妻同心、血脈真正相融,才能觸動寶庫核心,開啟石門。」
蘇晨沒有應聲,右手依舊貼合在凹槽之上,無形的神魂之力悄然瀰漫而出,順著石門紋路滲透進內部,細細探查。
石門內部的陣法結構複雜到極致,層層疊疊的上古符文交織密布,編織成一張密不透風的符文巨網,玄妙無比。
蘇晨的神魂化身萬千細絲,在符文網絡中緩緩遊走,細緻感知著每一道符文的律動軌跡。
他很快發現,這些符文並非靜止不動,而是如同流水般緩緩流轉,萬千符文溪流匯聚成大河,最終盡數湧向左右兩處血脈凹槽。
左側凹槽的銀光,對應凌族血脈本源。
右側凹槽的金光,代表蘇族血脈核心。
兩道光芒在石門內部精準交匯,卻始終涇渭分明,無法真正融合歸一。
「原來如此,關鍵在於相融,而非交匯。」
蘇晨低聲呢喃,右眼之中靈光一閃,瞬間洞悉了核心奧秘。
凌雪瑤靜靜立在一旁,沒有出聲打擾,任由他細細推演。
蘇晨目光緊鎖兩道血脈光芒的交匯之處,那裡懸浮著一縷極其微弱的透明微光,似水流般柔韌,恰好架設在金銀兩道光芒之間,如同一座無形的橋樑。
「那是什麼力量?」蘇晨輕聲發問。
凌雪瑤凝神觀望片刻,緩緩開口解釋:「那是夫妻血脈完全交融後,才能誕生的第三種力量。它不屬於凌族,也不屬於蘇族,而是兩族血脈結合後,孕育出的後代專屬血脈之力。」
「唯有夫妻結合、誕下子嗣,後代血脈中才會同時承載兩族印記。這縷專屬的交融之力,才是開啟寶庫石門的真正鑰匙。」
蘇晨豁然明悟:「所以先祖所言的『夫妻同心』,並非指夫妻二人同心協力,而是指代夫妻孕育的融合血脈後代?」
「我不敢百分百確定。」
凌雪瑤輕輕搖頭,「但千百年來,我九天神闕歷代宮主,皆是這般解讀遺訓。也唯有夫妻二人同時到場、以精血激活凹槽,才有開啟石門的可能。」
蘇晨沉默思索片刻,緩緩收回手掌,抬眸看向凌雪瑤:「宮主,借我三滴精純精血一用。」
凌雪瑤微微一怔:「我的精血?你要做什麼?」
「我想嘗試一種秘法。」
蘇晨眼神篤定,「不用締結夫妻羈絆,無需孕育後代,以秘法強行交融兩族精血,催生出開啟石門所需的融合之力。」
凌雪瑤面露遲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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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法聞所未聞,完全顛覆先祖遺訓,太過匪夷所思。
但眼下別無他法,她沉吟片刻,終究還是咬破舌尖,逼出三滴晶瑩剔透的精血。
三滴精血懸浮半空,縈繞著皎潔的月華銀光,純淨無比。
蘇晨雙目微閉,雙手快速結印,一道道玄妙繁複的手印接連打出,每一道手印都在半空留下清晰的光痕,無數光痕交織匯聚,瞬間構築出一座精密絕倫的小型陣法。
凌雪瑤的三滴精血順勢飛入陣法之中,與蘇晨掌心殘留的蘇族精血相遇碰撞。
銀白與金黃兩種血脈之力劇烈衝撞、相互排斥,如同水火不容的兩股力量,死死僵持對峙。
「融!」
蘇晨咬牙低喝一聲,周身靈力盡數涌動,源源不斷灌入陣法之中,以強橫力量強行壓制兩股血脈,逼迫它們交融歸一。
陣法之內光芒暴漲,刺目耀眼,金銀雙色光華不斷糅合、淬鍊、升華,最終徹底融為一體,化作一縷澄澈通透的微光。
這縷微光完美承載了凌、蘇兩族的血脈氣息,既是兩族血脈的融合,更是本源力量的升華,正是開啟寶庫所需的核心之力。
蘇晨抬手一按,將這縷融合之光精準打入石門的凹槽之中。
剎那間,石門表面沉寂萬年的上古紋路,逐條接連亮起,璀璨光華蔓延整扇石門。
「轟——!」
低沉厚重的轟鳴聲響徹大殿,巨大的漆黑石門緩緩向內推移,塵封萬年的寶庫,終於再度開啟。
凌雪瑤立在石門前方,望著緩緩敞開的寶庫入口,整個人徹底怔住。
她瞳孔驟縮,眼底寫滿了極致的震驚與難以置信。
「這……這怎麼可能?」
她聲音微微發顫,滿是茫然:「先祖遺訓禁錮萬年,千百年來無人能夠打破,你居然……直接強行破解了血脈桎梏?」
蘇晨收回手掌,抬手擦去額角細密的汗珠,神色淡然:「先祖從未說過必須是夫妻血脈才能開啟,只言血脈相融即可。只不過這門融血交融的手法,早已被九天神闕失傳,恰好我蘇族一脈完整傳承了下來。」
他不動聲色將功勞歸於蘇族傳承,打消凌雪瑤的疑慮。
這套融血訣,本是他前世破虛境時習得的冷門秘法,從未想過會在這一方大陸派上用場。
凌雪瑤怔怔看著蘇晨,心緒久久無法平靜。
她活了數百年,博覽宗門所有上古典籍,鑽研過無數失傳秘法,自認見識廣博,可蘇晨剛剛施展的融血手法,她聞所未聞、見所未見,完全超出了她的認知範疇。
「你方才所用的,究竟是什麼秘法?」
凌雪瑤忍不住追問。
「融血訣。」
蘇晨坦然回道,「我蘇族專屬傳承秘法,專門用來交融不同種族的血脈本源,化解血脈排斥之力。」
凌雪瑤沉默良久,深深吸了一口氣,強行壓下心中的滔天震撼,恢復了宮主的沉穩氣度。
「好,我即刻就召集各位長老前來。」
她目光鄭重地看著蘇晨:「寶庫每一次開啟,都會現世四件絕世珍寶。依照先祖遺訓,你成功開啟寶庫,有權從中任選一件帶走。」
蘇晨微微頷首,沒有推辭。
這是他憑實力換來的機緣,理所應當。
二狗子趴在他肩頭,圓溜溜的狗眼閃閃發光,滿臉興奮:「汪!老大發財了!這下有大把寶貝可以撈了!」
蘇晨抬手拍了拍它的腦袋,無奈道:「低調一點。」
凌雪瑤行事極為利落,不到半個時辰,九天神闕七位德高望重的長老便盡數齊聚寶庫石門之外,氣息沉穩,威勢不凡。
凌雪瑤立於石門一側,目光掃過七位長老,聲線清冽莊重,迴蕩全場:
「萬年寶庫已然開啟,依照先祖遺訓,蘇晨小友有功於宗門,可任選一件寶庫珍寶,諸位長老可有異議?」
七位長老的目光齊刷刷落在蘇晨身上,細細打量著這位年紀輕輕、卻創下曠世之舉的少年。
蘇晨身姿挺拔、負手而立,神色平靜淡然,面對一眾頂尖長老,沒有半分侷促慌亂。
片刻後,一位白髮蒼蒼、氣息蒼老醇厚的老嫗緩步開口:「我等並無異議。蘇晨小友破解萬年難題,助宗門開啟寶庫,這份恩德,足以換取一件珍寶。」
其餘六位長老也紛紛點頭附和,無人反對。
凌雪瑤微微頷首,轉頭對蘇晨道:「寶庫四件珍寶品質各異、價值不同。宗門有規,入寶庫選取寶物的順序,按對宗門的貢獻高低排布。」
「你雖立下開啟寶庫大功,但此前未曾效力宗門,貢獻排名第三,待會第三個入內選取。」
蘇晨微微挑眉,隨即瞭然點頭:「規矩合理,我無異議。」
第一個入內的是九天神闕大長老凌華,王侯境九重的頂尖強者,實力深厚、資歷最老。
她邁步走入石門,厚重的石門隨之緩緩閉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