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白色的劍芒在一瞬間膨脹數倍,吞噬掉大半碎片。
「噗,噗噗噗!」
一道道血霧驟然迸射。
每一道傷口都不算深邃,卻有暗金色光芒順著創口不斷滲透,持續侵蝕著他的經脈。
「你撐不了多久。」
敖廣的聲音從高空虛空落下,語調冰冷:「就算無法速殺你,我也有的是辦法慢慢折磨你,讓你親眼看著自己一步步走向消亡!」
此刻的他,早已沒了聖境強者的從容雅致,聲線冷冽,鋒芒畢露。
雲破岳清晰感知到,周身每一寸海水都在不停抽離他的靈力,緊貼著他的劍意防線,一點點啃噬著他的力量。
每一次吞噬微不足道,可架不住數量浩瀚無邊。
這早已不是單純的靈力交鋒,更是深層次的規則對撞,看似溫和綿軟,實則步步兇險,殺機暗藏!
「鹿死誰手,猶未可知!」
雲破岳咬緊牙關,從齒縫間擠出一句話。
他的虎口早已滲出細密血珠,血絲落入海水,被稀釋成極淡的緋紅。經脈中的靈力流失速度還在不斷加快,每一息都比前一息更迅猛。
他深吸一口氣,驟然單手掐訣,一縷玄奧符文自掌心蔓延而出。
指尖扣住符文,他輕輕一彈。
「叮!」
看似微不足道的一道符文,卻讓他周身劍意暴漲數個層級!
雲破岳向前踏出半步,劍意防線自內而外徹底翻轉,青白色的劍芒如同猛然舒展的巨龍,一瞬撕裂身前的重力領域,開出一道縫隙!
「砰砰砰!」
沉悶的爆裂聲自防線內部響徹,被劍意裹挾的重力領域盡數被絞碎,化作縷縷灰煙,消散在深海之中。
此番劍意暴漲,代價是消耗了他海量靈力。
他的面色比先前蒼白數分,握劍的指節泛出青白,傷口不斷滲血,周遭海水順勢灌入創口,沖刷著遍布周身的血痕。
敖廣並未給他絲毫喘息之機。
海水中蟄伏的力量驟然暴漲,二人之間的海床轟然裂開一道寬闊裂隙。
這道裂隙無聲成型,光芒掠過之處,周遭海水盡數黯淡,只剩一片純粹的漆黑。
二人於深海激戰,沒有驚天動地的巨響,卻每一次碰撞都兇險萬分,生死只在一線之間。
雲破岳的劍意再度遭受猛烈衝擊,周身海水翻湧咆哮,他再也壓制不住傷勢,張口噴出一口鮮血,面色愈發慘白。
即便身為半步聖境的頂尖強者,此刻也已是強弩之末。
「不行,再這樣耗下去,我今日定然要隕落於此!」
他深吸一口氣,眼底閃過決絕,已下定了決心。
到了他這等境界,周身皆藏底牌,不到生死絕境,絕不會輕易動用。
雲破岳左手探入懷中,迅速摸出一物,將其懸浮於虛空之上。
「嘩啦啦!」
一張銀白色的光網在虛空展開,每一根網絲都以獨特頻率震顫不休。
萬千頻次的震顫在光網表面疊加,形成密集的嗡鳴,震得周遭海水同步共振。
「去!」
雲破岳低喝一聲。
銀白光網直奔敖廣周身籠罩而去,觸碰到他鱗片的瞬間,網面迸濺出細碎火星。
虛空之上,兩股力量激烈絞殺,交鋒處的海水被攪成漫天碎沫,如同海底火山噴發,炸開無數氣泡!
「這是什麼秘術!?」
敖廣瞳孔驟縮,駭然發現自身力量竟被這莫名光網禁錮住了!
他滿臉難以置信,握拳凝力,轟然一拳轟出!
「轟隆隆!」
聖境強者的全力一擊,足以翻江倒海、震塌天地!
可光網絲線分毫未斷,反而愈發璀璨發亮,硬生生將敖廣的身形當場壓制。
暗金色靈力在光網內部瘋狂膨脹衝撞,一次次試圖撐開禁錮,卻每次都被光網回彈收緊。
「此陣名為……雲光落雲陣。」
雲破岳氣息虛浮、面色蒼白,緩緩開口:「這本是我雲墟島的護宗大陣,我將其壓縮煉化,製成可隨身攜帶的小型陣印。僅此一座陣法,便耗去了我雲墟島一整年的資源俸祿。」
「未曾想,今日絕境,竟派上了用場。」
敖廣冷哼一聲,雖察覺此陣不凡,眼底殺意卻愈發濃郁,寒聲道:「終究是旁門左道,你真以為這區區陣法,能困得住我?」
雲破岳淡然回應:「即便困不住你,也足夠讓你束手束腳、頭疼許久。」
「你不過一介聖境強者罷了。我雲墟島如今雖無聖境坐鎮,但你真以為,聖境強者在我雲墟島的千年歷史中,是什麼稀罕存在?」
這番話語,讓在場所有海族盡數一愣,就連蘇晨也是身形一滯,陷入沉思。
「走!」
雲破岳趁著陣法牽制敖廣,身形一閃,掠至蘇晨身側。
此刻他白袍破碎大半,氣息紊亂急促,每一次呼吸都帶著濃重的雜音,傷勢極重。
「雲光落雲陣困不了他多久。」
雲破岳壓低聲音,語速極快,沉聲道:「最多一刻鐘。一刻鐘後他必然破陣而出,到時候我們所有人都難逃一死。」
「我看你身負諸多虛空規則之力,能否試著撕開此處空間,帶大家脫身?」
蘇晨微微沉吟,頷首道:「我可以一試。」
他鋪展開浩瀚神魂之力,無聲穿梭於周遭虛空,細細感應著這片海域的空間壁壘與禁制。
身後的宇文騰、張岳霆等人皆是重傷纏身。
這些人在外皆是一方天驕,可在聖境強者的威壓與攻勢之下,能保全性命,已是極限。
而徐長生、嚴子英等數位天才,已經隕落。
這一戰,幾乎葬送了東海六島半數頂尖年輕一輩。
人族未來數十年的中堅力量,近乎斷層。
「我自身可脫身,帶上二狗也無礙。」
蘇晨沉吟片刻,緩緩開口:「但這麼多人……」
雲破岳順著他的目光,掃過身後一眾氣息萎靡的年輕修士,嘴唇緊緊抿起。
這些倖存者,是東海六島僅存的頂尖後輩。
若是隕落於此,東海人族的未來,必將出現數十年的巨大空窗。
「不過,並非全無辦法。」
蘇晨忽然抬手指向遠方,一片朦朧金光在海水折射下若隱若現,格外醒目。
「那是金鱉島的啟靈陣法,若是能攪動陣法異動,引金鱉島之人入局,或許就能抗衡海族這兩大強者。」
雲破岳順著他的指尖望去,眉頭驟然緊鎖:「金鱉島……怎會在此地暗中布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