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晨搖頭道:「緣由不重要。我對金鱉島所知不多,但你應當清楚,東海七島之中,當屬金鱉島的底蘊最為深厚。」
「能在海族龍興之地悄無聲息布下傳送大陣,暗中抽取此地靈力、氣運,這般手筆,必然是聖境層級的手段。」
「即便他們當下無聖境坐鎮,能布下此等陣法,也定然擁有抗衡聖境的底牌。」
雲破岳微微一怔,隨即緩緩點頭:「你所言極是。若是金鱉島肯出手,對抗這幾名海族強者,並非難事。」
這幾句話的信息量極大,他說的也是雲淡風輕,仿佛金鱉島出手殺海族聖境,不過是舉手之勞。
蘇晨不禁微微蹙眉,暗自心驚金鱉島的恐怖。
「事不宜遲,先攪動陣法,驚動金鱉島之人再說。」
話音未落,蘇晨身形消失在原地,海水中只餘下一圈淡淡水紋,緩緩彌散開來。
「想走!?」
敖炎並未察覺二人方才的密謀,見蘇晨直奔遠處陣法而去,只當他是意欲逃竄,頓時冷哼一聲,捨棄了被陣法牽制的雲破岳,轉身全速追殺蘇晨!
在他眼中,蘇晨的威脅,已遠超在場所有人。
「海炎破!」
敖炎雙手合十結印,一道烈焰驟然升騰,竟能在深海之中熊熊燃燒,裹挾滔天威勢,直撲蘇晨而去!
火光貫穿厚重海水,攪得整片海域湍流四起,可落點之處,只剩一道緩緩消散的殘影。
「砰砰砰!」
緊隨其後,三道凌厲劍影轟然落下,直接將烈焰斬碎,化作漫天星火散落深海。
雲破岳身形橫空截出,穩穩擋住敖炎的追擊之路。
「你的對手,是我。」
敖炎身形驟頓,掌心烈焰暴漲數倍,寒聲譏諷:「你倒是陰魂不散。真以為困住了我王片刻,就有了囂張的資本?」
雲破岳雖是強弩之末,卻絲毫不懼敖炎,冷笑道:「有無資本,一試便知。」
「殺!」
兩股強橫力量轟然對撞。
海水被徹底絞碎,深海之中再度戰得天翻地覆、日月無光!
……
片刻之間,蘇晨已抵達金色陣法之前。
此陣以九宮格局構築而成,每一宮都盤踞著一道玄奧金色符文。
陣法正中懸浮著一枚緩緩旋轉的光印,自帶八門通路,銜接神秘種子字,貫通天地,緩緩流轉蔓延。
「竟暗符奇門遁甲之術……」
蘇晨目光掃過整座陣法,最終定格在景門之上,眼底閃過了一絲訝異。
他掌心凝聚四色源火,凝成一道凝練火紋,徑直拍入陣法核心。
沉寂的陣法自核心處點亮,金光層層蔓延。
奇門遁甲,八門定生死、窺天地機,即便在上界,也是極盡貼近天道的至高道法。
他從未想過,天元大陸竟有人掌握了此等秘術。
「金鱉島的陣法傳承果然古老,這般精妙手段,必然是飛升規則斷絕前,破虛境強者遺留的底蘊。」
蘇晨深吸一口氣,啞然一笑:「幸好今日遇上的是我,除卻金鱉島本島之人,當世之中,怕是無人能看破此陣玄機。」
布陣之人深諳奇門變化之道,徹底推翻了傳統的法陣格局,重新排布了陣紋。
尋常修士即便通曉奇門之術,面對這被打亂重構的陣法,也需耗費海量時間方能理清脈絡。
但蘇晨不一樣。
「月瞳——窺天!」
剎那之間,蘇晨雙眼化作純白之色。
磅礴浩瀚的神魂之力自眉心噴涌而出,如同天地潮鳴,轟然湧入陣法之中!
「嗡!」
神魂之力穿透陣紋縫隙,觸碰到一層極薄的空間壁障。
壁障另一側,氣流涌動軌跡奇異,與周遭深海海水的流動截然不同。
「找到了。」
蘇晨抬掌,四色源火再度凝聚,收斂成一道細密跳動的火紋,沒有絲毫遲疑,一掌徑直拍入陣心!
「轟隆隆!」
震天轟鳴響徹深海,敖炎、敖廣乃至宇文騰等人轉過了頭,目光鎖定陣法方向。
璀璨金光自八門同步迸發,整座陣法的紋路次第點亮、層層蔓延。
奪目金芒衝破深海桎梏,將整片海族龍興之地照得宛若白晝,海水劇烈沸騰翻湧,雄渾氣浪自陣心向四面八方席捲擴散。
陣法金光盛大如輪,耀眼奪目。
陣中並未浮現任何人影,唯有九宮陣法結構在金光催動下不斷擴張,一條條金色陣紋如同活物般,向無盡深海蔓延延伸。
萬米、十萬米……
陣法擴張之勢不曾停歇,金光所過之處,隔絕了海水,硬生生在深海之中撐起一片乾燥的真空領域。
……
另一邊,敖廣周身的雲光落雲陣已開裂大半,他猛然轉頭,見陣法覆蓋大半龍興之地,面色瞬間陰沉到極致,厲聲怒喝:
「你在做什麼!」
說了這一句話,他再不顧雲光落雲陣尚未徹底碎裂,巨大龍爪猛然探出,爪尖凝聚厚重暗金光芒,攜毀天滅地之勢,狠狠拍向陣法核心!
「砰——!」
龍爪落處,偌大的金色陣法劇烈震顫了有那麼一瞬。
陣法邊緣炸開一圈金色漣漪,漣漪散盡,陣法轉瞬恢復原狀,擴張速度反而愈發迅猛!
敖廣面色驟變,咬牙低吼:「我就不信!」
「砰砰砰!」
敖廣連出三爪,每一爪都是聖境全力一擊,磅礴靈力撕碎周遭海水,威勢驚天動地!
可陣法紋絲不動,依舊勢不可擋地向外蔓延擴張。
蘇晨立身陣前,仰頭望著頭頂交織鋪展的無盡金色陣紋,瞳孔微微收縮。
「這不是什麼啟靈陣,而是……五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