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破岳深吸了好幾口氣，才勉強壓住胸口翻湧的情緒，啞著嗓子問：「那東海明月珠呢？」
「至於那東海明月珠，此物本身就是凜天地而生，吸收日月精華而起，未必會這麼容易就沒了。」
「塔在，珠子就在。」
張清瀾沒有回頭，「等他徹底消散，塔身恢復正常，我們再設法取回來就是。」
雲破岳的臉色終於好看了一些，哼了一聲，沒有繼續堅持。
張鎮岳在一旁沉默了半天，終於低聲問了一句：「那這天元大陸來的小子……就真的這麼沒了？」
張清瀾輕輕「嗯」了一聲，不再多說。
灰白色的虛空中，寂靜得像一座墳墓。
整個試煉塔，安靜得什麼也沒有。
秦月語很快臉色也變得煞白，忽然間抬起手來，拈出了一團火焰。
那火焰極為憔悴，就算是風中燭火一樣搖搖晃晃，一點也沒有了剛傳送給她時候的霸氣威武，反而是一種病殃殃的感覺。
她自身就身懷兩種天地元素。
但此刻，鳳凰不再，只剩下殘缺的羽毛飛舞，反而有一種別樣的美。
「他傳送鳳凰涅槃心炎給我的時候，確實留了一手，我悄悄的烙印上了他的生命印記。」
「他現在還沒有死，但是……情況也非常的不妙。」
秦月語此刻萬分後悔。
如果此刻身懷鳳凰涅槃心炎的是蘇晨，也許蘇晨真有辦法可以涅槃重生。
但蘇晨，將機會給了她。
「汪！老大福大命大，這麼多次兇險都過來了，不會死的！」
二狗搖搖晃晃，雖然嘴上這麼說，但是眼中不知不覺間，也飽含了熱淚。
蘇晨的生的希望，似乎真的在漸漸熄滅。
……
蘇晨再次睜開眼睛的時候。
眼前是一片黑暗，好像什麼都沒有。
沒有天地，沒有時間，沒有日月星辰。
也沒有時空流轉。
「這是……什麼地方？」
蘇晨站了起來，雖然感覺自己站在了虛空之上，但是又覺得不一樣，這片空間完全超出了他的認知。
「不對，等等！」
「我的靈力，我的靈力呢？」
很快，一直以來都平淡的蘇晨，第一次感覺到了內心湧現一種掩飾不住的慌張。
因為他的體內，此刻空空蕩蕩，一點靈力都不剩下了！
仿佛自己就是一個普通人，回到了在天河城的時候，那個廢物少年的日子。
「怎麼可能，我的靈力就算再怎麼枯竭，也不可能一點都不剩下了，甚至連修為境界肉身力量都沒了？」
「我不會是死了吧？」
他猛然想到了這一點，隨後狠狠地掐了自己一下。
但很快，他的臉色就變得古怪了起來。
「媽的，完了，不疼。」
蘇晨苦笑了一聲，自言自語道：「玩脫了，這下真的掛了，估計我就沒那麼好運有第三次重生的機會了。」
前世重生，一個是機緣巧合，另外一個是他的神魂已經到了仙尊級別，才能夠抵抗住輪迴之光，勉強殘存了一點殘魂。
被九霄通天塔護住，從而不死轉生。
現在他就沒有這麼好運了，哪怕九霄通天塔還在，但他的神魂至多也就只是聖境而已。
聖境和仙尊比起來，根本就和螻蟻沒什麼區別，一腳下去都能踩死幾十隻。
他嘆息了一聲，緩緩握拳道：「原來死了……是這個感覺。」
「可惜我還有那麼多的遺憾，那麼多的牽掛沒有完成。蘇族的仇恨，月語，還有那古玉……真的都灰飛煙滅了。」
他就算再怎麼嘆息，這個時候也什麼都做不了了。
四周空空蕩蕩，他也不知道能去哪，索性隨便找一個方向走去。
不知道走了多久，仍然沒有看到任何東西。
可是他忽然間愣住了，身軀一顫，如同觸電了一般震了一下！
「就這麼打算放棄了，漫無目的的走下去嗎？」
因為在這一瞬間，一段聲音忽然從他的腦海中響起。
他倏然一震，難以置信道：「怎麼……死了以後，竟然還能聽到其他聲音？」
「你是什麼人！？」
那聲音笑了一下，道：「原來你真以為自己死了，那就算了，我本來還想打算跟你說說話的。」
「但是我要說的東西，和死人可沒有關係。」
蘇晨倏然回過神來，道：「你的意思是……我沒有死？」
那聲音道：「這取決於你自己，如果你覺得自己沒死，也許還能夠搏一搏。」
「如果你覺得自己死了，那就是真死了，一點迴旋的餘地也沒有。」
蘇晨駭然看著自己的雙手，喃喃道：「我沒死，沒死……」
他在這一瞬間，被人提點了一下，忽然間醒悟過來。
靈力沒有了，神魂沒有了，但血脈還在，自己的感知還在。
他從來都沒有死，只是變成了普通人。
只不過對於武者來說，很多時候，丟了修為，就等於是死了。
他忽然間道：「那我為什麼捏了不疼？」
那聲音：「……」
「咳咳。」
片刻後，他咳嗽了一聲，道：「你剛進來，可能還有點意識不清楚，身體處於自我保護的狀態中。如果不信的話，你現在打自己一巴掌試試？」
反正這裡也沒人，除了那不知道哪裡來的聲音之外，就只有蘇晨自己。
蘇晨索性真的扇了自己一巴掌。
「啪！」
一巴掌下去，臉上出現了一個火辣辣的五指印。
他這下終於醒悟了過來，喃喃道：「沒死，原來我真的沒死。」
「那這是什麼地方？」
那聲音緩緩道：「算了，繼續讓你猜下去沒有什麼意義，還是讓我告訴你吧。」
「我實在是太多年沒有見到過活人了，不知道過了多少歲月，五百萬？一千萬年？我自己也數不清了。」
「在這漫長的歲月中，你是第一個來到這裡的人，來接受我的傳承。」
這番話，可以說是明示了。
蘇晨一下子就明白了，自己此刻身在何處！
九霄通天塔……第六層！
蘇晨拼了命想借九霄通天塔的力量煉化那試煉塔，沒想到反而是陰差陽錯，進入了新的一層。
「奪天地之造化，滅萬古之定數，造化弄人，但造化也能成就人。」
「本座的名字，就名為造化大聖，對你們來說，可能已經是不知道多少歲月之前的人物了。」
「而這裡的，就叫做……造化之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