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無極低頭看著斷臂處新生的皮膚，沉默許久，才緩緩出聲，語氣低沉無比：「九幽冥貓一族，不能毀在我手裡，不能就此沒落。」
他此刻的心情極差，眼底滿是落寞。
遙想幼時，九幽冥貓乃是十萬大山當之無愧的頂尖王族，聲勢顯赫，威震四方。
可如今，偌大的王族只剩下十一名族人，且個個身負重傷，狼狽不堪。
縱觀九幽冥貓漫長的族群歷史，從未有過這般悽慘落魄的境地。
蘇晨看著他消沉的模樣，溫聲安慰：「放心，滅不了。只要我天庭屹立不倒，九幽冥貓一族就永遠不會斷絕。日後九幽深淵再逢劫難，我必定第一個帶人馳援。」
夜無極抬眸看了他一眼，嘴角勉強扯出一絲弧度，算是回應。
經歷這般滅族重創，縱使面對最信任的蘇晨，他也實在提不起半點興致。
蘇晨見狀，知曉不宜繼續糾結此事，當即轉移話題：「你現在修為是什麼境界？」
「王侯境八重。」
夜無極苦笑搖頭，滿是自嘲：「我現在的修為，甚至比不上二狗。以前我們跟著你的時候，實力還能持平，如今它快要摸到聖境門檻，我卻還困在王侯境八重。」
他對自己的修為進度極為不滿，滿心焦灼。
可若是傳出去，短短數年時間，從通神境巔峰突破至王侯境八重，這般修煉速度已然冠絕同輩，堪稱絕代妖孽了。
若非身懷頂級聖獸血脈，尋常武者哪怕天賦再出眾，也絕無可能達成這般成就。
蘇晨失笑著搖頭：「王侯境八重不算弱了，你看我，也不過王侯境九重而已。」
夜無極白了他一眼，沒有說話。
旁人或許不知，但他再清楚不過，蘇晨明面上只有王侯境九重的修為，真實戰力卻能正面硬撼聖境強者，絲毫不落下風。
根本沒有可比性。
蘇晨起身後退兩步，忽然開口：「出手攻我，全力以赴，我看看你如今的真實戰力。」
夜無極微微一怔，隨即領會蘇晨的用意。
他深知蘇晨的實力，完全能穩穩接住自己的全力一擊，不必有所保留。
念及於此，他不再壓抑自身力量，沉聲道：「老大，那我就不客氣了。」
咻咻咻！
夜無極雖保持人形形態，但十指指尖瞬間彈出鋒利的漆黑利爪。
下一瞬，他身形閃動，在狹小的密室中化作一道殘影，徑直朝著蘇晨爆沖而去。
利爪破空呼嘯，裹挾著層層旋轉的恐怖風暴，直逼蘇晨肩頭要害。
「九幽漩殺！」
蘇晨眼神一凝，朗聲喝道：「來的好！」
他抬起右手，八荒鎮獄勁在掌心快速凝聚，五指大張，迎著襲來的利爪穩穩扣去。
轟隆！
爪尖與掌心相撞，爆發出沉悶的氣爆之聲。
夜無極狂暴的力量，被蘇晨掌心厚重的鎮壓之力強行瓦解，連帶著他的身形也被當場定住。
整個交鋒過程，僅僅一息時間便落幕。
蘇晨全程未動用半點靈力術法，純粹依靠肉身力量，硬接了夜無極的必殺一擊。
即便如此，他也微微後退數步，卸盡殘餘勁力，抬眼看向夜無極，略帶驚訝道：「力量很強，比我預想的還要出眾。」
夜無極苦笑一聲：「老大，你就別調侃我了，我……」
他本想繼續自嘲，可對上蘇晨認真的眼神，才知曉對方並非客套。
蘇晨微微沉吟，認真點評：「你的力量根基紮實，招式框架也沒有問題，唯一的短板就是功法殘缺。」
「你剛剛施展的暗流勁，每一次力量轉換都有明顯滯澀，招式節點銜接不夠圓潤流暢。」
「九幽冥貓族群雖人數稀少，但核心功法理應完整傳承，不該出現這種問題。」
「更何況你是王族血脈，修煉上限本該不輸九幽妖皇，如今你發揮出的實力，連自身血脈潛力的七成都不到。」
蘇晨點到即止，沒有過多苛責。
他清楚夜無極素來勤勉刻苦，從未有過半分懈怠，能在短短數年突破至此境界，早已付出遠超常人的努力。
夜無極抬頭，滿臉苦澀，緩緩道出緣由：「我的修為力量，大多不是自己一步步修煉得來的。」
蘇晨斂去神色，沒有急於下定論，靜靜等候他的下文。
夜無極深吸一口氣，緩緩講述：「九幽冥貓的正統修煉之法，確實能修煉至聖境巔峰。但我族血脈修煉，需要數十年的沉澱積累，才能穩步夯實根基，解鎖全部力量。」
「我沒有那麼多時間慢慢去沉澱。」
他抬眼望向蘇晨，眼底泛起濕熱，咬牙說道：「老大，你離開的這幾年，我數次踏入九幽冥貓先祖聖地。」
「煉化了先祖留存的本源力量，得到先祖認可，繼承了這一代的九幽妖皇之位！」
「可這些力量都是我強行吞噬煉化，直接轉化為修為境界，根基虛浮不穩，並非自身苦修所得。」
「至於我族祖傳的核心功法《九幽玄天訣》，我直到不久前才正式開始修煉。」
聽到功法名稱的瞬間，蘇晨瞳孔微微收縮，心中滿是詫異。
他雖從未修煉過這套功法，但前世早已聽聞其名！
這根本不是天元大陸的本土功法，而是從上界流傳下來的頂級絕學！
若是能修煉至圓滿大成，上限絕不止聖境，甚至可以衝擊破虛境，踏入更高的武道層級。
「沒想到，居然能在天元大陸見到這套上古功法。」
「就是不知功法是否完整，若是完整版，這小子未來的潛力，絕對能超越聖境！」
蘇晨在心中暗自感慨，隨即壓下繁雜思緒，回過神來。
夜無極見蘇晨沉默，誤以為對方心中不滿，當即低頭不語。
蘇晨稍作沉吟，開口說道：「我近日要前往中州一趟，你隨我一同前去。」
夜無極抬起頭，目光微微一怔，愕然道："去中州？"
蘇晨點頭道：「東荒畢竟靈力有限，無論是我還是你，繼續留在這裡就算能夠修煉，實力提升也必然極為緩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