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此同時,舊城區。
老街很窄,司凜的布加迪停在路邊,和掉漆的牆面、坑窪的石板路格格不入。
他用力砸了一下方向盤,喇叭在老街上突兀地響了一聲。
幾個大媽嚇了一跳,往這邊看了一眼,又趕緊收回視線。
這樣的豪車,這樣的男人,和這條破敗的老街,隔著無數個階級的距離,她們連多看一眼都覺得冒犯。
司凜靠在椅背上,看著車窗外那些斑駁的牆面、生鏽的防盜網、晾在窗外的舊衣服。
這樣污糟糟的環境裡,是怎麼養出阮棠那樣精緻的姑娘的?
她的皮膚那麼白,眉眼那麼乾淨,跟花店裡的鈴蘭站在一起的時候,像從另一個世界,突兀掉進來的。
手機震了一下,裴衡的消息彈出來:「司凜,最新的黑名單,你看了沒?」
司凜皺眉,黑名單?那東西他已經很久沒關注了。
幾個月前他還覺得黑白名單是學校里最有趣的消遣,現在連點開都懶。
他劃開論壇後台,黑名單頁面彈出來,置頂的名字撞進眼睛裡:阮棠。
司凜瞳孔驟縮。
他盯著那兩個字看了好幾秒,胸口有什麼東西猛地燒起來。
司凜直接撥了裴衡的電話。
「誰掛的?」他的聲音冷得厲害。
裴衡那邊頓了一下,「是季言,他說看不慣你被一個女人玩得團團轉。」
「論壇上已經有人在商量怎麼對付阮棠了,你看,這事要不要……」
電話斷了。
司凜把手機扔在副駕上,一腳油門踩下去。
布加迪在老街上劃出一道低沉的轟鳴,買菜的大媽們紛紛往兩邊讓開。
引擎聲在巷子裡迴蕩了好久,才漸漸消散。
——
聖瀾教室里,一張張臉轉過來,看著阮棠,那些目光里滿是她熟悉的惡意。
「喲,這不是執事團的前秘書嗎?」前排的捲髮女生雙手抱胸,歪頭看著她。
「怎麼還敢來上課啊,不是應該躲在哪裡偷偷哭嗎?」
幾個貴族男生從後排站起來。
最前面那個叫段濯,在聖瀾的低級貴族圈子裡,是出了名的難纏。
他走到阮棠面前,歪頭打量她,「阮棠,你知道的吧,你已經被執事團開除了,還被掛了黑名單。」
旁邊另一個戴耳釘的男生笑了一聲,「哎,你別說,以前遠遠看著就覺得她漂亮,現在離近了仔細看,是真不得了。」
「這小臉,毫無瑕疵,白白嫩嫩的,也不知道上手是什麼感覺。」
他湊過來伸出手,手指快要碰到阮棠的臉。
阮棠嚇到了,偏頭躲開,往後退了一步,「別碰我。」
「碰一下怎麼了。」那男生收回手,不惱,反而笑得更輕浮了。
「司少碰得,我們碰不得?你都被掛黑名單了,還金貴給誰看啊。」
阮棠冷著臉不說話。
段濯靠在門框上,慢悠悠地開口,「還挺犟。」
「在司少面前裝得那麼乖,現在對我們就這態度?」
「就是。」一個女生從後排走過來,高馬尾,眉眼張揚。
她叫岑蔓,家裡做珠寶生意,在聖瀾的貴族圈子裡以驕縱出名。
她一把拽住阮棠的衣領,把她往牆上一推。
阮棠的後背撞上牆壁,悶哼了一聲。
岑蔓湊近她,手指挑起她的下巴,「裝什麼呢?一個特招生,長成這樣,不就是為了攀高枝嗎?」
「現在高枝沒了,摔下來疼不疼?」
阮棠轉身要走,又被岑蔓一把拉了回來。
「敢無視我?還在傲什麼?沒了執事團,我就算把你賣到會所去,都沒人知道。」
岑蔓湊近她的耳邊,「你知道皇庭那些女孩嗎?」
「被按在沙發上當眾伺候男人,千人騎萬人睡。」
阮棠生氣地看了她一眼,掙扎,「放開我。
幾個貴族女生也跟著圍了上來。
一個短髮女生雙手抱胸,目光挑剔,嘴角掛著嘲諷,「別說,這校服穿在她身上還真別具一格。」
「我們穿是正兒八經的校服,她穿像是在勾引誰。」
「可不是。」另一個女生接話。
「走路的時候那腰扭的,也不知道是不是在休息室里伺候司少多了,練出來的本事。」
「可惜司少不要她了,以後不知道去誰的床上睡了。」
幾個女生你一言我一語。
角落裡,林曉葵坐在自己的座位上,看著門口的阮棠,被那些貴族女生圍著,像貓圍著老鼠。
一如從前的她。
段濯又走過來,這次他直接伸出手,想去摸阮棠的腰,「這小腰,一隻手就能圈住,帶勁。」
「趁著還沒被顧少他們挑走,咱們是不是得先下手為強,爽一爽……」
「別啊,先讓我們教訓教訓她。」岑蔓打斷他,伸手一把拽住阮棠的發尾,往後一扯。
阮棠吃痛,整個人往後仰,撞在門框上。
岑蔓湊近她,「慣會勾引男人的賤人,也配跟我們搶司少?我今天就要打爛你的臉。」
她退後一步,抬手就要扇下去。
「住手。」溫衍的聲音從阮棠頭頂傳來。
岑蔓抬起頭,看見溫衍擋在阮棠面前,扣住她的手腕,眼神冷冽。
段濯見勢不好,悄悄後退了半步,那個戴耳釘的男生也縮回了手。
剛才還囂張得不可一世的貴族學生們,此刻全部低下了頭。
岑蔓首當其中,面對執事團的人,無措張了張嘴解釋,「溫少,我們只是在跟上了名單的特招生玩玩,您知道規矩的。」
「規矩?」溫衍鬆開她的手腕,從口袋裡拿出一塊手帕,慢條斯理地擦了擦手指。
「阮棠雖然掛黑名單,但不代表誰都能動她。」
他側過頭看向阮棠,她靠在牆上,校服領口被扯歪了,露出一截纖細的鎖骨。
眼眶紅紅的,但硬是忍著沒哭。
溫衍伸手攬住她的肩膀,把她往懷裡帶了帶。
小姑娘僵了一下,但沒有推開。
溫衍掃了一圈噤若寒蟬的貴族學生,「以後誰再動阮棠,就是跟我過不去。」
剛才嬉笑打鬧的一群人,此刻連大氣都不敢出。
「都聽明白了?」他的聲音不緊不慢。
段濯規規矩矩地站好鞠躬,率先開口,聲音恭敬,「明白,溫少。」
岑蔓也跟著點頭,聲音發緊,「明白了,溫少。」
其他幾個貴族學生紛紛應聲,沒有人敢抬頭。
他們可以踩一個沒有靠山的特招生,但溫衍是執事團的二把手。
在聖瀾,執事團的一句話比校規還重。
走廊另一頭,司凜剛剛跑過來,就看見阮棠靠在溫衍懷裡。
他停下腳步。
原來誰都可以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