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衡張了張嘴，眼神開始飄。
「不是說阮棠欺騙了我，就是執事團共同的敵人嗎？」
司凜往前走了兩步，站在茶几前面，居高臨下地看著心虛的裴衡。
「他現在跑過去獻殷勤，算什麼？」
裴衡乾咳了一聲，往後挪了挪，「可能……溫衍之前就對阮棠有點心思？」
「你又不是不知道，他之前還特地去撩過阮棠，被你當場抓包了。」
「那是之前。」司凜的聲音冷下來。
「昨晚他還在禮堂里陷害她，今天就攬著她肩膀，一副護花使者的姿態。」
司凜轉過頭看向季言，「你知道這事嗎？」
季言靠在椅背上，「知道。」
「但揭穿歸揭穿，溫衍對阮棠有興趣，這事你不是第一天知道。」
「反正你已經放手了。」
「美人嘛，既然你不在意了，他喜歡先騙到手玩玩，也不是什麼大事。」
司凜盯著季言，下頜緊繃，「你這話是什麼意思？什麼叫騙到手玩玩？」
「字面意思。」季言無所謂。
「溫衍的性子你比我清楚，他對哪個女人不是三個月就膩？阮棠現在是新鮮，等新鮮勁兒過了，自然就分了，你不用操心。」
「他要哄騙阮棠？還讓我別操心？」司凜咬牙切齒，氣得胸口起伏，但又不想在兩人面前出爾反爾。
他憤怒地別開臉，走到落地窗前，背對著兩個人。
裴衡看氣氛又僵了，趕緊拿起手機刷論壇，想找個話題岔開。
他劃了兩下，忽然瞪大了眼睛，「哇塞！勁爆。」
季言問，「又怎麼了？」
裴衡看了看手機，又看了看司凜的背影，又看了看季言，咽了口唾沫，「那個……你們自己看吧。」
季言站起來，走到裴衡身邊，接過手機。
屏幕上聖瀾論壇的置頂帖，發布者溫衍，標題只有一句話：「阮棠，我女朋友。」
正文一個字都沒有，只艾特了阮棠的帳號。
帖子發出去不到十分鐘，底下跟帖已經翻了幾十頁。
季言的眉頭皺了一下，溫衍這也太迫不及待了，一點都不避諱著司凜。
要是真給司凜惹毛了，看他怎麼收場。
季言把手機還給裴衡，看了眼司凜，皺眉。
裴衡小心翼翼地看著落地窗前那個背影，「司凜，溫衍發了條帖子，我覺得你應該看看。」
司凜轉過身，接過手機。
溫衍的帳號是認證過的，金色V標在頭像旁邊格外刺眼。
官宣……阮棠？
底下的跟帖刷得飛快。
有人尖叫，「啊啊啊……」
有人恭喜，「恭喜溫少，喜得美人。」
有人酸溜溜地說，「一個黑名單特招生，居然攀上了高枝。」
司凜盯著那個帖子，咬緊牙關。
阮棠，早上才跟他說了再見，上午就成了別人的女朋友。
無縫銜接，她可真行。
司凜把手機扔回給裴衡，力道不輕。
裴衡手忙腳亂地接住，差點沒拿穩。
司凜出乎意料，沒有發火，他走回沙發前坐下，翹起腿，手臂搭在沙發靠背上。
姿態散漫又冷淡。
他說，「挺好的。」
「溫衍不是一直想要阮棠嗎？給他就是，反正我也不要了。」
裴衡看出來司凜的不痛快和嘴硬，想說什麼，被季言一個眼神制止了。
司凜繼續說，語氣很淡，「阮棠那個蠢貨，做事做不好，看人看不清，一天到晚就會哭唧唧裝乖心軟。」
「溫衍是什麼人她都搞不清楚，還敢答應他？」
「花花公子，三個月必換女人，等他膩了，她被甩了，有的是她再哭的時候。」
他說完這句話就閉了嘴。
季言走過來，站在他面前，伸出手，拍了拍司凜的肩膀，「這樣的女人，不值得，你為她破的規矩夠多了，夠了。」
裴衡趕緊站起來附和，「對對對，不值得。」
「溫衍喜歡就讓他玩去，咱們別為了一個女人傷了兄弟和氣。」
「是吧？」
司凜沒答，好似真不在意了。
但季言認識他多年，知道司凜越是這樣不動聲色，越說明心裡壓著火。
可他沒有再勸什麼。
有些話點到為止，說多了反而適得其反。
裴衡也識趣地閉了嘴。
——
溫衍剛從教學樓出來，心情不錯。
他替阮棠解了圍，又順理成章把人攏到了自己身邊，事情比預想的順利。
他正想著去辦公室跟那幾個人當面說一說，手機震了一下。
裴衡的消息彈出來：「溫衍，你官宣的事我們都看見了。」
「司凜也在辦公室，臉色不太好，你要不要過來一趟？」
溫衍看完消息，把手機揣回兜里，往執事團大樓走去。
辦公室里，裴衡剛發完消息，正要開口說點什麼緩和氣氛，手機又響了。
但這次不只是他的手機，是三個人的手機同時響了，還是家族傳訊的專屬提示音。
裴衡嘴角的笑意瞬間沒了。
司凜從沙發里坐直了身子，拿起手機看了一眼屏幕，表情冷下來。
季言眉頭微微擰起，劃開消息。
樓下，溫衍的腳步也停了。
他低頭看著手機屏幕，方才臉上的輕鬆褪得乾乾淨淨。
不管在學校里有再多的感情糾葛，在貴族財團面前，都是不重要的。
哪怕，摻和其中的，是有一點點特殊的阮棠。
執事團辦公室的門被推開。
司凜大步走出來，邊走邊整理好袖口，動作利落。
季言緊隨其後。
裴衡抓起外套，難得一句話都沒說。
三個人誰也沒有開口，但步伐是同一個方向。
停車場裡，溫衍已經拉開了蘭博基尼的車門。
不遠處傳來腳步聲，三個人也到了。
四個人隔著幾輛車的距離對了一眼，沒有交流，各自拉開車門。
銀灰色的布加迪第一個駛出車位，引擎的低吼在地下停車場裡迴蕩。
暗紅色的法拉利緊跟著竄出來。
純黑色的邁凱倫和寶藍色的蘭博基尼幾乎同時駛上坡道。
教學樓靠窗的位置，幾個學生聽見動靜探出頭。
四輛超跑正從林蔭道上疾馳而過。
「怎麼開這麼快，出什麼事了嗎？」一個女生小聲說。
旁邊的同學皺起眉，「執事團集體出動，怕是四大財團得了什麼消息，不知道是好是壞？」
「會不會牽連到我們家？」後排有人接話，聲音裡帶著擔憂。
幾個貴族學生互相看了一眼。
他們從小在這種環境裡長大，太清楚上面的風吹草動意味著什麼。
四大財團要是有什麼動作，底下這些依附的小貴族都得跟著調整風向。
沒有人再過多議論，但每個人的表情都比剛才嚴肅了幾分。